此话一出。
陈景深神色一凛。
他探出身子,头往床帘外看去。
只见旁边的林知远陷入昏睡。
更远一些的看不清,但陈景深听见了乔飞说的是陈彦哲。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被安排进来这里。
但是陈彦哲当时吸入了大量液氮气体,气管几乎僵直,不能说话,往后几乎只能是个活死人。
陈景深重新回到了帘子,低声道。
“继续。”
苏清婉这才深呼一口气。
“从小父亲就让我多跟林知远亲近,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就当成朋友玩伴相处。”
“他以前因为家里单亲,他妈妈不怎么管他,几乎都在我家院子玩。”
“那会他心底不坏,经常帮我妈浇花浇水,给我跟清雪带些糖果,有一次我跟著父亲日常去上商业课,清雪在上学,我妈气喘犯了,还是他叫的救护车。”
“直到父亲开始培养我做接班人,把原因告诉了我,是因为我们家欠他的。”
“我爸告诉我,他以前得罪过姜家,是林叔,也就是林知远的父亲替我爸扛了下来。”
“没有告诉我具体犯了什么事,只说了很严重,”
“就这样我接替过对林家的愧疚,跟父亲做了约定。”
“我入住苏氏后,深知姜家盘根错节,势力极大,一边完成约定,一边迫切的想壮大苏氏。”
“我那阵子心力交瘁,压力很大,但我一直想著的是只要把苏氏做起来,纵使林叔翻脸了供出我爸,大不了赔大半个苏氏,也算能断臂求生,留下一些股份跟钱財也够我们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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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最近才知道,原来他们犯得错是,是拐走了姜家的太子!还把他养在了身边,那人就是林知远!”
“这已经不是自断一臂的问题,我连夜让李倩安排我妈跟清雪去躲风头。”
她说著,眼眸复杂地看著陈景深。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那人不林知远,是你...”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你的失踪,一定与我父亲有关。”
陈景深默默的听完她的话,藏在被窝里的右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急诊诊治的那个的犯人。
那犯人一直被重复折磨著,似乎想从他嘴里撬出什么。
那人叫林友文,也姓林。
苏元龙跟他在二十多年前就害过自己一次。
一幕幕场景不断在陈景深脑海中回想。
苏元龙从开始针对封杀他,再到诊所与林知远合谋想要害死他。
再到京市的针锋相对,更是伙同陈彦哲再次置他於死地。
新仇旧恨交叠,陈景深几乎猩红了眼眸。
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如果...如果我要报復,我要他死呢?”
“你还要跟你的杀父仇人在一起吗?”
苏清婉呆愣在原地,红肿的眼眸对上了那双猩红的视线。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
刚才那抹淡淡的温情陡然消失。
仿佛此刻陷入了深渊之地。
自己跟林知远的事,她能坦然,毕竟她从未有过別的心思。
这些年,苏清婉一直生活在这种极度的危机感之下。
林知远父亲的可能翻供,她一边完成约定,一边迫切的想著发展苏氏应对,为苏家,为自己小家爭取最大的利益。
苏家的担子,小家的担子压在她身上,已经够累了,哪里还有別的心思?
唯一的慰藉,就是在办公室短暂的小憩时,闭著眼想著等一切事情结束,跟景深的幸福生活。
冷战后,就变成了在夜深人静的时,躲在家里被窝里偷偷抹著眼泪,恨恨想著等景深知道自己苦衷的那天,会怎么哄自己?
苏清婉靠著这两个仅有的信念,走过了一年又一年。
终於要在见到希望的时候,才恍然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那些自己觉得无所谓的条件,原来是会让人那么的伤心。
可纵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