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人吃人的世道，妖救人的山谷？

杜空青出关后的第三年，阳湖战区。

战爭已经烧了整整三年。

阳湖山脉成了一片血肉磨坊，每天都有上万条性命被吞掉，留下的只有仇恨。

战线来回拉扯，早就没了清晰的边界。昨天还是营地的地方，今天可能就只剩一片焦土。

昨天还並肩作战的兄弟，今天就可能变成路边一具无人收拾的尸体。

资源快没了。

灵石、丹药、符籙，这些东西现在比金子还精贵。

为了一处小小的灵脉矿点，双方能投进去上万修士，打上整整一个月，直到血把每一寸土地都泡透。

修士们杀红了眼，凡人四处逃散，谁也没贏。

就连最低级的妖兽，也不再想著吃人，只想活下去。

和平这个词，听著就像个笑话。

乱石坡，战线交错地带的一处无名山岗。

几十个修士缩在避风的土坑里，衣服都破了，一个个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们身上都带著伤，灵力也快见底了。

“水————谁还有水————”

一个嘴唇乾裂的年轻修士挣扎的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在磨。

没人理他。

他们最后的水囊，在昨天躲一队妖族巡逻兵的时候弄丟了。

“我的腿————快断了————”另一个角落，一个中年修士抱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小腿，小声哼哼。

伤口已经发黑，一股妖气正往他身体里钻。

队伍中间，一个头髮鬍子全白了的老头，紧紧抱著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

小女孩闭著眼睛，呼吸很弱。

“爷爷————我饿————”小女孩迷迷糊糊的念叨。

老头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他从怀里摸出半块石头一样硬的干饼，这是他们最后一点吃的。

他把饼放进嘴里用口水润湿，再小心的掰下一小块，餵到女孩嘴里。

“老程头，你那孙女，怕是撑不过今天了。”

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嘆了口气，“这鬼地方，连能吃的草根都找不到了。”

老程头没说话，只是用自己粗糙的手，轻轻的摸著孙女的头髮。

“我们————还能去哪儿？”

年轻修士的声音带著哭腔，“往东是青阳宗的主力防线，我们这种散修过去就是送死。往西是玄妖盟的地盘，过去也是死。我们被困死在这了。”

所有人都没出声，心头像压著块大石头。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谁！”

断臂汉子嚇了一跳，剩下的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法器。

一个同样狼狈的身影从另一边的石头后面走了出来，他看了这群人一眼，眼神先是一紧，隨即又鬆懈下来，只剩下疲惫。

“別紧张，我也是人族。”

那人苦笑了一下，“从黑风口那边逃过来的。”

“黑风口？那地方不是三天前就被妖族攻破了吗？”

断臂汉子很惊讶。

“是啊，三万人的大营，一天就没了。”

来人靠著岩壁滑坐下来，两眼发直，“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我亲眼看到————

一只虎妖，在啃我们指挥使的尸体。”

土坑里，安静得嚇人。

“真的————没有活路了吗？”

年轻修士喃喃自语。

“有。”

那个新来的修士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什么？”

老程头的眼睛里，总算有了点神采。

“我逃跑的路上，听到了一个传闻。”

新来的修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有人说，在阳湖山脉深处，有一个叫灵龟谷的地方。”

“灵龟谷？我听说过。”

断臂汉子皱起眉，“那不是谢家的一个前线中转站吗？三年前就因为一场大战毁了，现在应该是一片废墟。”

“不。”

新来的修士摇了摇头，“传闻里说，那里没有战爭，也没有杀戮。人跟妖能和平共处，只要肯干活，就能换到吃的喝的，甚至还有灵石和丹药。”

眾人听了，都觉得这人是在说梦话。

“人妖共处？你疯了吧？”

年轻修士笑了，只是笑声里满是讥讽，“这是哪家说书先生编出来的瞎话？妖兽吃人，那是天性！”

“我也不信。”

新来的修士低下头，“可是————我还听说了一个小孩和鹿的故事。说那里的妖兽，会保护人族的小孩。”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兽皮，上面用木炭画了一幅粗糙的画。

画上，一头巨大的鹿，正用身体护著一个小孩。

“这————这————”老程头看著那幅画，身体微微发抖。

“是假的吧？”

“可万一是真的呢？”

“去看看！我们必须去看看！”

一个修士猛的站了起来，“反正待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去拼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