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军管会,一间昏暗的禁闭室里。
贾张氏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又冷又饿。从昨天被抓进来,就没人搭理过她,这让她心里越来越慌。
“吱呀——”
铁门被打开,一道光照了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王干事端著一个豁口的搪瓷碗,走了进来,碗里是一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和半碗清水。
“咣当”一声,碗被放在地上。
贾张氏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她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扑过去抓起窝窝头就往嘴里塞,又端起碗咕咚咕咚喝水。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活像是饿死鬼投胎。
王干事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吃。
贾张氏一边啃著窝窝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王干事,心里琢磨著对策。她觉得,自己只要咬死不承认,肯定要不了几天就放自己出去了。
要是承认了,多半又要去改造农场了。
『就这么决定了,打死都不认!』
几口把窝窝头塞进肚子,又喝光了水,贾张氏抹了抹嘴,开始卖惨。
“王干事,我……我真是冤枉的啊!我就是昨天心里难受,喊了两声我们家老贾,我哪知道这就犯法了啊?”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大人有大量,放我回去吧。”
她说著,还想挤出几滴眼泪,可眼睛乾涩,啥也挤不出来。
王干事听著她的话,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贾张氏,你真以为我们抓你进来,就是因为你喊了两声口號?”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连连点头:“那……那不然还能因为啥?王干事,我一个老婆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能干啥坏事啊!”
“是吗?”王干事的语气更冷了,“你什么都没干?你自己好好回忆一下,最近真的没有干其他的事儿?我建议你最好老实交代!”
贾张氏內心一颤,心想自己难道有什么秘密被王干事知道了?
莫非是以前勾搭的男人被王干事知道了?
不对啊,那是老贾死后乾的,也不至於现在就把自己给抓起来啊?
贾张氏心里飞快地盘算著,嘴上却矢口否认:“我……我没干啥啊?!王主任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
看著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王干事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原本还想给贾张氏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好,很好。”王干事点了点头,“贾张氏,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没什么好交代的,那就继续在这里待著吧。”
“我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开口。”
说完,王干事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就朝外走。
“哎!王干事!你別走啊!”贾张氏急了,她从草堆上爬起来,想去拉王干事,却被铁门隔开。
“王干事,我真的是冤枉的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放我出去!”
回答她的,是铁门上锁的冰冷声响。
禁闭室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只剩下贾张氏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