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身上穿著的,是望山宗死牢里的灰色囚服,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跡和被阴风撕裂的口子。
那一头黑髮没有束冠,在狂风中肆意乱舞,遮住了半边脸庞。
然而,就是这样一副落魄至极的打扮,此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杀意。
有的,只是一片如同万古深渊般的漆黑与死寂。
就像是高居九天的神灵,在看著一群忙忙碌碌、为了碎银几两而爭斗不休的虫豸。
那种漠视苍生的眼神,比任何凶神恶煞的表情都要可怕一万倍。
“张……张寒?!”
高台之上,原本春风得意的少宗主王腾飞,此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玉杯滑落,“啪”的一声摔得粉碎,酒水溅了一地。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腾飞指著空中的人影,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里可是断魂崖!是宗门禁地!就算是四极境的长老进去,不出三天也会被吹成一具白骨!”
“你怎么可能活著出来?而且……而且还是一副毫髮无伤的样子?!”
他的尖叫声在死寂的广场上迴荡,引起了无数弟子的恐慌。
是啊。
断魂崖的威名,是用无数枯骨堆砌起来的。
一个被废了修为、挑断了手脚筋脉的废人,怎么可能在那种绝地生存下来?
甚至还能挣脱那万年玄铁打造的锁链?
“鬼……他是鬼!他是回来索命的厉鬼!!”
有胆小的弟子已经嚇得瘫软在地,甚至有人开始向后挪动,试图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就在这时。
一直端坐在主位上的宗主王擎天,终於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死死地盯著林寒洲,眼中闪烁著惊疑不定的光芒。
作为化龙境修士,他的神识远比其他人敏锐。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徒弟”,变了。
虽然长相没变,但那股气质,那种眼神……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更可怕的是。
他竟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在张寒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跡象,就像是个凡人。
可是……凡人能从断魂崖飞上来?凡人能临空而立?
但作为执掌望山宗数百年的一宗之主,他的心性毕竟远超常人。
短暂的惊愕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杀机。
“装神弄鬼!”
王擎天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绣著金龙的宗主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轰!
一股属於化龙境巔峰的强横气息,瞬间从他体內爆发而出,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捲了整个广场。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前来观礼的小家族族长,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呼吸困难。
“这就是化龙境强者的气息吗?真是恐怖啊!”
有人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敬畏。
在他们这个偏远的星球上,仙台境那就是陆地神仙般的存在。
而化龙巔峰,已经是足以横扫一方的霸主了!
王擎天双目圆睁,脊背挺得笔直。
若是有人开启法眼,便能看到他体內的脊柱大龙正在疯狂咆哮,绽放出璀璨的金光,仿佛真的有一条真龙要破体而出,直衝云霄。
“张寒!”
王擎天声音冰冷,如同洪钟大吕,震得眾人耳膜生痛。
“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逃出断魂崖,也不管你是人是鬼。”
“今日是我儿腾飞的大喜之日,更是我望山宗的百年庆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