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大声呼救,却在对上顾言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注视著他,就注视著一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蚁。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彻底失声。
顾言依旧安坐著,另一只手甚至还捏著那柄小巧的银叉。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將扣住王腾手腕的五指,微微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突兀地响起。
“啊——!”
王腾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瞬间软倒在地,抱著自己那只以诡异角度扭曲变形的手腕,满地打滚,不停地哀嚎。
“腾儿!”
王龙大惊失色,目眥欲裂,想也不想地就朝顾言冲了过去。
一只手却死死地拉住了他。
是委员长的秘书,那人凑到王龙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急速警告:“王龙!注意场合!副委员长和慕辰会长都看著呢!”
王龙的理智瞬间回笼,他这才惊觉自己失態了。
他僵在原地,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最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向周围的宾客连连躬身道歉。
远处的顾宏,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整个人都傻了,只是呆呆地站著。
慕曦和许小言也惊呆了。
许小言最先反应过来,她没有去看惨叫的王腾,而是第一时间蹲下身,紧张地捧起顾言那只手,翻来覆去地查看。
“你……你的手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慕曦则完全是另一种反应,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像一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猫。
她几步凑过来,蹲在顾言面前,满是兴奋地追问:“喂!你怎么办到的?这可不是先天五级魂力能有的力气!”
顾言对许小言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示意自己无事。
然后,他转向满眼放光的慕曦,平静地问:“慕曦姐,明天下午,可以借锻造师协会的锻造室一用吗?”
慕曦聪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瞬间兴奋得脸颊都泛起了红晕,看別人锻造这种事,那可太棒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来安排!”
顾言点点头,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地上还在哀嚎的王腾身上。
他的嗓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明天下午,锻造师协会,我等你。”
此言一出,远处的顾宏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他完了!
他完了!
顾言就算最近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开了窍,但直接在锻造上挑战王腾?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名声,他成为圣匠的尊严,难道就要在明天,被这个逆子亲手砸得粉碎吗?
顾言不再理会任何人的反应。
他对身旁还处在茫然中的许小言轻声说:“这里太吵了,我们走吧。”
在全场或震惊、或敬畏、或幸灾乐祸的复杂注视中,顾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从容地穿过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