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著我来拿!”
然而,就在楚怀瑾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陆云苏手腕的那一刻——
“站住!別过来!”
一声极度冷厉的怒喝,骤然从陆云苏的红唇中爆出!
楚怀瑾高大的身形猛地一僵,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楚怀瑾第一次在陆云苏那张清冷淡漠的小脸上,看到如此严肃、如此如临大敌的表情。
“退后!”
陆云苏单手托著那个散发著恶臭的铁罐子,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这个铁罐子的外壳已经被地下水侵蚀破裂了!里面的高浓度病毒正在向外漫溢!你们没有任何防护设备,只要吸入一口,神仙都救不回来!”
陆云苏那锐利的目光扫过楚怀瑾,又扫过身后的魏教授等人,声音冷硬如铁:“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里!退出一百米以外的安全范围!我要在这里就地销毁泄漏的毒株!”
“不行!太危险了!”
楚怀瑾剑眉死死地拧在一起,眼底翻涌著剧烈挣扎的情绪,“你怎么销毁?你也是血肉之躯,你要是感染了怎么办!”
“这是命令!”
陆云苏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一片冰冷与决绝,“楚怀瑾,你是军人,服从命令!別在这里给我添乱!立刻带著他们滚远点!”
看著少女那双坚毅到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眸,楚怀瑾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再继续靠近,只会成为她的拖累。
男人那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突。他深深地看了陆云苏一眼,咬紧了牙关,猛地转过身,对著魏教授和警卫员厉声吼道:“全体都有!服从陆同志的指挥!立刻后撤一百米!”
伴隨著楚怀瑾的强硬驱散,一行人迅速退到了百米开外的一个小土坡上,神色紧张地注视著枯井边的那个纤细身影。
直到確认所有人都在安全距离之外。
陆云苏那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鬆了几分。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那个布满锈跡的骷髏头標誌,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森寒的杀意。
“老祖宗的地盘,岂容你们这些畜生留下来的脏东西作祟!”
陆云苏冷笑一声。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另一只素白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按在了铁罐子上那道被水流侵蚀出来的破裂缝隙上!
“空间,开!”
隨著陆云苏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一股极其精纯的灵泉水,犹如一道透明的水流利刃,直接从她的掌心喷涌而出,顺著那道细微的裂缝,蛮横无比地倒灌进了铁罐子的內部!
“滋滋滋——”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骤然响起!
就在灵泉水接触到铁罐子內部那团黑色毒液的瞬间,就像是滚烫的沸油里泼入了一盆冰水,发出了极其剧烈的反应!
灵泉水那强大的净化和治癒能力,在此刻化作了世间最霸道的消毒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將那些活性极强的病菌细胞疯狂绞杀、溶解!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那股从铁罐子里散发出来的阴冷死气,被灵泉水彻底冲刷得一乾二净。
连带著铁罐子表面那些致命的残留物,也被冲洗得乾乾净净。
確认手里的铁罐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死物后,陆云苏这才將其放在了井沿上。
隨后,她转过身,將双手探入水井的上方。
一捧又一捧清澈甘甜的灵泉水,犹如一道小型的瀑布,从她的指尖倾泻而下,源源不断地砸入那浑浊发臭的井水之中。
灵泉水入井,原本漂浮著黑泥的水面瞬间翻滚起白色的泡沫,一股清新的气息渐渐取代了那令人作呕的腥臭。
陆云苏用足足半吨的灵泉水,將这口被污染的野井,以及连接著它的地下暗流源头,进行了一次极其彻底的“大清洗”。
做完这一切,陆云苏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大量消耗精神力和灵泉水,对她的身体也是一种极大的负荷。
但她的眼底,却亮得惊人。
陆云苏重新拎起那个已经脱胎换骨的铁罐子,步履从容地朝著一百米外的大部队走了过去。
看到陆云苏平安无事地走回来。
楚怀瑾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臟,终於重重地落回了胸腔里。
他大步迎了上去,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担忧与心疼。他的视线在陆云苏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来回扫视,恨不得把她全身上下都检查一遍。
“苏苏……”
楚怀瑾的声音有些嘶哑,甚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颤,“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已经没事了吗?”
看著这个素来清冷內敛的铁血军官,此刻紧张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陆云苏那冰封的心弦,微不可察地被拨动了一下。
她对著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已经用特效药彻底给它消过毒了。它现在很安全,没有任何传染性。”
陆云苏將手里的铁罐子递给了迎上来的魏教授。
魏教授如获至宝般地用双手接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仔细端详著罐子上的日文和骷髏头,气得浑身直哆嗦。
“整个瘟疫爆发的链条,现在已经彻底清晰了。”
陆云苏环视了眾人一圈,声音清脆而篤定地分析道,“几十年前,日军撤退时,將这些生化武器深埋地下。几十年后,那个小女孩在院子里挖坑,不小心挖出了这个被掩埋在最上面、年久失修的铁罐子。”
“长年累月的地下水侵蚀,早就让这个铁罐子的密封性遭到了破坏。小女孩接触到了泄漏的病毒,导致了感染死亡。”
“而最致命的一环,是李建国为了毁尸灭跡,竟然將这个已经破裂的毒罐子,扔进了这口连通著地下水系的野井里!”
陆云苏伸出手,指了指身后那口水井,“病毒顺著地下水系,悄无声息地污染了整个县城的饮用水源。那些喝了生水、或者用井水做饭的师生和老百姓,就成了第一批受害者。紧接著加上暴雨洪灾的催化,最终导致了这场惨绝人寰的大瘟疫!”
“但是,大家也不用绝望。”
陆云苏猛地抬起头,那张素白的脸庞上,散发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强大气场。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魏教授:“源头已经找到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立刻带著防化部队,回到李建国的院子里,把剩下的那十个完好无损的铁罐子挖出来!”
“魏教授,你带著这些最原始的毒株,立刻进入最高级別的生化实验室!”
“我的特效药只能救急,但你们手里的科学,才是斩断病根的利剑!只要你们能在最短的时间內,通过原始毒株提取出针对性的抗体,研究出大批量生產的疫苗!”
陆云苏迎著荒野上吹来的风,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只要疫苗一出,这场瘟疫,就能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