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张鲁根本没打算谈。一面派使者虚与委蛇,一面早已调集重兵死守裹斜道出口,卡在咽喉之地,硬生生把曹魏大军堵在山沟里出不去。
山路狭窄,一次只能展开数百人衝锋,后方平原上的弓弩手却能居高临下,箭雨倾泻而入。局部战场,反倒成了张鲁以多打少的绞肉场。
更狠的是,他还把司马懿暗中勾结、意图夺权的“阴谋”传遍汉中。身为五斗米道天师,他在蜀地一声令下,百姓响应如潮,军民一心,誓死抗魏。
本想著养精蓄锐去啃刘璋,结果先跟曹魏干上了。
而远在成都的刘璋,差点被气得吐血三升。
刘备放出的那些话,什么“奉詔入川安民”,什么“代天牧蜀”,听得他肝疼。直到汉中战事爆发,他才猛然醒悟:张鲁根本不是冲他来的!之前那一套备战动作,全是白忙活,等於白白养了条餵不饱的狼!
什么夺取汉中、直逼长安的宏图大梦,此刻在他眼里,突然变得可笑起来。
他怔怔坐在案前,终於看清——自己哪有那么大野心?
全是被那个大耳贼刘备,三言两语忽悠瘸的!
就在成都暗潮翻涌之际,黄敘已悄然潜入城中。
通过许营暗卫,他挖出了大量隱秘情报。
张松正暗中联络蜀中豪族,煽动无知百姓,准备搞一场“民变”,为刘备“顺理成章”杀回成都铺路。
虽然结局一样——刘备和刘璋终究要撕破脸开战——但让平民流血送命,代价太大。这不符合许营的根本利益。
许枫早有交代:取蜀,务求不战而屈人之兵,儘量减少动盪与损伤。
更何况,黄敘打心眼里看不惯刘备这套做派。
明明覬覦人家家业,偏要披著“为民请命”的外衣,装出一副仁义救世的模样。
虚偽至极!
这一回,他不仅要像在荆州那样,在战场上彻底击溃刘备,更要从根子上撕碎他的名声——让他在蜀地人人唾骂,身败名裂!
当晚,他整理好所有证据,直奔张府。
不是张松的宅子,而是他兄长、广汉太守张肃的府邸。
他偽装成下邳来的商队首领,带著一批精致货品登门。许印出品,在蜀中贵圈向来是有钱也难买的硬通货。
当眾人围著货物挑拣时,黄敘忽然凑近张肃,低声一句:“我自下邳来,奉汉王之命,有要言相告。”
张肃浑身一震,瞳孔骤缩,盯著黄敘看了足足三息,隨即挥手屏退左右,亲自引他入上座。
“不知阁下乃汉王使者,先前失礼,万望海涵。”他声音压得极低,眼里却燃起灼热光芒,“敢问……汉王有何指教?”
他当然知道汉王是谁,也清楚天下局势。张家兄弟,个个眼毒心活。这一句话,就像天上掉下的梯子,正好搭在他脚边——只要一伸手,就能攀上九霄。
黄敘看著他那副模样,心中瞭然。
计划,开始推进了。
若是张肃不识抬举,他也早就备好了脱身之策。
但现在——鱼,已经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