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判断破军是否吉利,首看它有没有“禄”。
倘若会合禄存或化禄,那股横衝直撞的破坏力便会收束几分,动盪之中亦能稳中取利。不过,破军喜禄,和天府喜禄不同:天府得禄,是锦上添花、內外调和;破军得禄,却是劫后余生、废墟之上建新厦。禄不能消解它的本质,只让“破”得有章法,“立”得有根基。
破军最怕煞星。一旦碰上火铃羊陀,它那股蛮劲就全往坏处使——只知砸、只知毁,砸完却建不出东西来。就像某些年代里,人人喊著要“破”,口號震天响,道理一套套,可破完之后,连块砖都没垒起来。此处仅为打个比方,帮大家记住星性,切勿对號入座。
破军最宜坐守子、午二宫。若再逢禄存或化禄,且不见煞星,反显敦厚朴实,心性纯正。这是破军格中的上乘格局,人生波澜大幅平缓,发展也更扎实稳健。另有一种佳局:破军与紫微同坐丑、未宫,此时紫微得百官朝拱,或有左辅右弼夹辅,便足以驾驭破军之烈性,转危为安,化险为机。
正因为破军主“耗”,所以不宜落於六亲宫、田宅宫。见煞则六亲缘薄,聚少离多;落田宅则难承祖荫,基业难守。唯独子午二宫见禄属例外,其余诸格,大多不吉。尤以“紫微破军”在丑未,或“破军”在辰戌遥对紫微天相这两组,更显人情寡淡,信义难固。
斗数中有句老歌:“破军暗曜共乡,水中作冢。”意思是破军与文曲同在亥、子、丑三方,若文曲化忌又加煞,恐有溺水之险。我曾查过几个实例:皆为破军武曲配文曲在亥宫,加煞无疑,但无一溺亡,却都在该大限或流年里发生过高处坠落之事——有从树上摔下,有在池塘边滑倒磕伤,也有意外跌倒撞破额头。可见古诀宜参不宜拘,贵在实证。学者当以活用为要,而非照本宣科。
……
吕布等人回到营帐,把今晚攻城的事又过了一遍。人马、器械、火把、云梯,样样齐备,只等天黑。
夜,准时降临,在眾人翘首以盼中。
许枫啃著刚烤好的馒头,目光朝城墙外投去——四野寂静,毫无异状,他微微蹙眉,略显失落。
晚风带著凉意,馒头却还烫手。他蜷在城墙垛口的阴影里,借著砖缝遮掩身形。今夜巡防格外鬆散,正是刻意为之的障眼法。
郭嘉斜倚在女墙边,仰面躺著,眼角余光瞥见许枫缩在角落的模样,一时失语。这人啊,真教人不知该夸还是该嘆。他懒洋洋开口:“逐风,真没必要这么较真。吕布来不来,眼下谁说得准?再熬下去,没等他现身,咱们先冻僵在这儿了。”
许枫斜睨他一眼——分明是自己主动跟来的,转头倒打一耙。他耸耸肩:“放心,他必来。不来,躺这儿看星星也值。满天星河,清辉如练,多好。”
郭嘉抬眼一扫:天上唯余一弯冷月,其余星子尽数隱没。你当我是睁眼瞎?他腹誹一句,却也没再爭辩。营帐里闷著也是闷著,不如吹吹风,醒醒神。
见郭嘉闭嘴,许枫偏过头,忽然问:“奉孝,你命星是哪一颗?怎么从没见过你动用?藏得这么深……莫非还没启明?”
他盯著郭嘉,眼神里满是狐疑。此人向来讳莫如深,只出谋、不亮星,连半点端倪都不露,活像命星压根儿没开。可许枫又不信——这般才略的谋主,乱世已起多年,岂会迟迟未应天命?
想当年十八路诸侯討董,大汉尚存名分,天下还算“明世”。那时英雄多隱忍,不敢明目张胆裂土称雄,命星自然难显。
可如今呢?郡国割据,刀兵四起,乱世之象早已昭然若揭。但凡有点本事的策士,寻得明主,星轨自开,前路顿明。郭嘉,绝无可能例外。
郭嘉慢悠悠灌了一口酒,喉结微动,语气淡然:“不急。火候未到,亮出来也是白搭。等真用得上我那刻,自然就亮了。”
得,撬不开。这人嘴比城门还严,半丝风都漏不出。许枫心下一笑,也不强求——迟早有揭晓的一天。
不知不觉,三更將尽。两人在城头坐了太久,话也说了太多。
聊刘备,聊天下棋局,聊少年时攥在手心不肯放的梦想。
推心置腹,无所不言。当然,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埋进坟里还牢——否则,怕真要被当成妖孽点了天灯。
忽听城墙內侧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许枫侧身望去,赵云、戏志才等人齐齐现身,一个不少。
他一愣,脱口而出:“志才?你们怎么全来了?没歇著?”
几人各自寻了避风处坐下。戏志才拍拍衣袍上的灰,笑说:“歇了。让亲兵三更准时唤我们起身。吕布若偷袭,总不会寅时之前动手——总不能让將士们整夜枯坐硬扛,到真打起来时手脚发软吧?”
许枫微怔,隨即点头。確实,通宵戒备,耗的是精气神;稍作休整,反能蓄势待发。这份决断,既需眼光,更需底气。他朗声一笑:“志才思虑周全,那咱们——就一道守到破晓。”
话音未落,戏志才忽地抬手,猛地压低嗓音:“不必等了。”他指向远处,“吕布,到了。”
城头霎时无声。眾人伏低身子,只留一双双眼睛从垛口悄然探出。
黑压压的队伍正悄然逼近——粮草將尽,果然逼得他鋌而走险。
郭嘉嘴角一扬,压著声笑:“这位温侯,倒真懂配合……要不要趁他摸上来,先给他兜头一记?”
许枫琢磨片刻,心说这偷袭买卖划算得很——至少能削掉对方几条胳膊,搅得他们阵脚大乱。他实在想不通,守城的怎么总爱把城墙照得亮如白昼?敌人摸到眼皮底下还不悄悄放箭,偏要摆出一副“我早看穿你了”的架势。看穿有啥用?箭没射出去,人没少一个,反倒把底牌亮得乾乾净净,傻得挺招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