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学会了好多好多本事,我会扎针,会炼丹,还会让大狗狗听我的话。等你醒了,我教你好不好?”
岁“岁就这么守在床边,握著妈妈的手,说啊,说啊。
她不吃不喝,也不睡觉。
困了,就趴在床边打个盹。
醒了,就继续说。
她把这四年里,自己所有的经歷,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和骄傲,都毫无保留地讲给那个沉睡的人听。
第一天过去了。
林晚的高烧没有退,身体依旧滚烫。
第二天过去了。
林晚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没有醒来的跡象。
江海峰看著女儿。
那个本该在院子里追蝴蝶、玩泥巴的小丫头,此刻小脸蜡黄,嘴唇乾裂,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但她那双大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充满了希望,一瞬不瞬地盯著床上的妈妈。
江海峰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走过去,想把女儿抱起来,让她去休息。
“岁岁,去睡会儿吧,爸爸来守著。”
“不。”
岁岁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个小老太太。
“我要第一个看到妈妈睁开眼睛。”
江海峰说不出话来。
他是一个兵王,他能扛起一座山,能打退一个师的敌人。
但此刻,面对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他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像一尊雕塑一样,默默地守在她们身后,替她们挡住门外所有的风雨。
第三天。
清晨。
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的岁岁,终於撑不住了。
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趴在妈妈的手臂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给这个充满了压抑和等待的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江海峰一夜未眠,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走到床边,想给女儿盖上被子。
突然。
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到了。
在晨光中。
那张沉睡了二十年、被高烧折磨了三天的绝美脸庞上。
那长而浓密的睫毛下。
一滴晶莹剔ou透的泪珠,正顺著眼角,缓缓地滑落。
无声无息。
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江海峰的心上。
有反应了!
晚儿她……有反应了!
江海峰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想喊,又怕惊醒了女儿。
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任由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看到希望了!
就在这时。
床上的人,那两片因为高烧而显得格外嫣红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著。
那双紧闭了二十年的眼睛。
那双曾让江海峰魂牵梦绕的眼睛。
那覆盖著蝶翼般睫毛的眼瞼。
极其轻微地、极其缓慢地……
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