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暉像血一样,泼洒在象冢那成堆的白骨上,透著一股苍凉而悲壮的美感。
象群缓缓退去,那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丛林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尘土味。
岁岁小心翼翼地把那截温润如玉的象牙收进小布包里,还特意拍了拍,像是要把这份沉甸甸的善意好好珍藏。
“爸爸,大象公公走了。”
小丫头仰起头,看著江海峰,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江海峰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眼底的柔情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军人的冷峻和决断。
象群的危机解除了,但任务还没有结束。
那个狡猾的“独眼狼”,趁著象群暴动的混乱,带著那批关乎国家命脉的战略资源,逃进了山谷的最深处。
“王铁柱!”
江海峰的声音低沉有力,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
“到!”
王铁柱虽然刚刚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兽潮,但此刻依然腰杆笔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军魂。
“清点人数,检查装备,还能动的,跟我继续追!”
“是!”
队伍迅速集结,虽然大家都显得有些狼狈,身上掛了彩,但眼里的火光却比之前更盛。
被一群畜生逼得差点团灭,这口气,这帮铁血汉子谁也咽不下去。
沿著那辆卡车留下的深深车辙印,队伍一路疾行。
越往里走,周围的植被就越发怪异。
原本鬱鬱葱葱的阔叶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满了黑色尖刺的灌木,叶片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紫红色,仿佛是被鲜血浸泡过一样。
空气中那股潮湿腐败的味道也变了,变得甜腻,像烂熟的瓜果,闻久了让人胸口发闷,脑袋发胀。
大概追了二十分钟,前方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起来,但也更加诡异。
两座像鬼爪一样嶙峋的山峰,硬生生把大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里,並没有常规山谷的幽暗,反而瀰漫著一种绚丽到妖异的彩色雾气。
粉色、绿色、紫色……这些顏色交织在一起,像一条巨大的、缓缓流动的彩色河流,將整个峡谷填满。
美得惊心动魄,却也毒得让人胆寒。
那辆逃跑的卡车,就停在峡谷的入口处,车门大开,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串凌乱的脚印,延伸进了那片彩色的迷雾之中。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王铁柱看著眼前这片彩雾,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一直跟在后面的阿蛮,此时脸色变得煞白,甚至比刚才见到象群发狂还要恐惧。
她死死地抓著岁岁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別进去……千万別进去……”
“这是『死亡谷』!”
“阿嬤说过,这里的雾气是活的,会吃人!连飞鸟都不敢从上面飞过去,只要沾到一点,就会化成血水!”
“那个独眼狼一定是疯了,他这是要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阿蛮的话,让在场的所有战士都感到后背发凉。
江海峰看著那片彩色的迷雾,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拿出军用指南针,只见指针像是疯了一样,在錶盘里疯狂乱转,根本指不出方向。
这里的磁场,彻底乱了。
“首长,这地方太邪门了,贸然进去,恐怕……”
王铁柱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就是个死地。
江海峰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晚和岁岁。
林晚正拿著一块手帕,轻轻擦拭著岁岁脸上的灰尘,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岁岁正低著头,扒拉著小布包里的金宝,似乎在跟那只胖虫子说著悄悄话。
这一刻的温馨,与眼前这片死亡之地,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江海峰深吸了一口气。
那批钨金矿石,绝对不能流失海外。
这不仅仅是一批矿石,更是国家国防工业的未来,是无数科研人员的心血。
作为一名军人,守土有责。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闯!
“林晚。”
江海峰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
林晚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看著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你带著岁岁,还有阿蛮,就在这里等我。”
“我和王铁柱带一个小分队进去。”
“如果……如果两个小时后我们还没出来,你就带岁岁回寨子,联繫上级,请求空中支援。”
这不仅是命令,更像是一种……交代。
“我不!”
还没等林晚说话,岁岁先急了。
她把金宝往怀里一揣,迈著小短腿跑到江海峰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
“爸爸,我也要去!”
“那个雾气有毒,金宝可以吃的!我能保护爸爸!”
江海峰蹲下身,看著女儿那双焦急的大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但他还是板起了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说道:
“胡闹!”
“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
“里面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万一出事怎么办?”
“听话!在这里陪著妈妈!”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女儿那委屈的眼神,转身对著王铁柱等人下令。
“一排一班,带上防毒面具,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