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打来的电话。”林晚淡淡地说道,她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用小刀优雅地削著皮,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张老师说,因为上次小杰……也就是江安,在学校里『发疯』的事,很多家长联名向园方施压,要求开除江安。”
“他们说,江安有暴力倾向,是个精神病,会伤害到他们的孩子。”
林晚的刀,稳稳地削下一长条完整的苹果皮。
“带头闹事的,是一个姓王的女人,好像是做什么煤炭生意的,家里有点小钱。”
“她组建了一个家长群,现在正在群里,用各种污言秽语,辱骂我们,说我们家是『怪胎家庭』,养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咔嚓。”
林晚手中的苹果,被她生生捏成了两半。
果汁顺著她白皙的手指,滴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江海峰那张原本还带著笑意的脸,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一股恐怖的,如同实质般的煞气,从他那魁梧的身躯里,瀰漫开来。
那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王,才有的骇人气息。
岁岁停止了往小书包里塞大白兔奶糖的动作,她的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坏蛋!
居然敢骂她的爸爸妈妈和江安哥哥!
坐在轮椅上的江安,更是浑身僵硬。
他那双刚刚有了一点光亮的眸子,再次被死寂和黑暗所笼罩。
果然……
果然是自己,给她带来了麻烦。
他就不该奢望,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他是个怪物,是个不祥之物,他只配待在阴暗的角落里。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因为用力,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欺负我女儿,欺负我老婆,现在,连我刚认的儿子都敢欺负了?”
江海峰缓缓地站起身,他那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充满了压抑的,毁灭性的力量。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冰冷的笑容。
“明天不是要开家长会吗?”
“正好。”
“我去跟他们,好好地,『讲讲道理』。”
那“讲道理”三个字,他说得格外的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子血腥味。
林晚看著他,眼底的冰霜,也化作了一抹冷笑。
很好。
她也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她倒要看看,是煤老板的钱硬,还是她老公的拳头硬。
第二天,幼儿园的家长会,如期举行。
一场好戏,即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