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基地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刚从吉普车上跳下来的,粉雕玉琢的奶糰子身上。
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诞感。
神医?
就这?
一个连话都说不太利索,走路都还摇摇晃晃的三岁奶娃?
陈老是不是搞错了?
还是说,这只是那位军方大佬带来的,家里的孩子?真正的神医还在后面?
眾人伸长了脖子,往吉普车里望了半天,除了一个坐在轮椅上,脸色冷冰冰的小男孩,再也看不到第三个人了。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一声压抑著怒火的呵斥,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医疗组组长刘博士,再也忍不住了。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和鄙夷。
他快步走到基地主任面前,压低了声音,但那语气中的质问,却谁都听得见。
“主任!您確定这就是陈老推荐的『神医』?”
“一个三岁的孩子?!”
“您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李大山的伤情有多严重?亚运会迫在眉睫!”
“我们是在跟死神赛跑!是在为国家荣誉拼命!不是在玩过家家!”
刘博士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指著不远处,那个正好奇地打量著训练馆里各种巨大槓铃的岁岁,脸上写满了荒谬。
“这里是国家队!是匯聚了全国最顶尖运动员的地方!不是什么託儿所!”
“我不管她是什么背景,有什么后台!我绝不允许一个黄毛丫头,拿我们功勋运动员的身体和前途开玩笑!”
“请您立刻!马上!让她离开这里!”
刘博士的话,掷地有声。
他作为国內运动医学界的权威,又是海归博士,一向心高气傲,最看不起的,就是中医那套“玄之又玄”的东西。
在他看来,望闻问切,阴阳五行,全都是封建糟粕,是偽科学。
现在,居然让他相信一个三岁的奶娃娃能治好连他都束手无策的伤?
这简直是对他专业和智商的双重侮辱!
基地主任被他懟得哑口无言,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毕竟,眼前这一幕,確实太挑战人的认知了。
周围的教练和运动员们,也开始窃窃私语,大多数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失望和不信任的表情。
“唉,白高兴一场,还以为真有什么神医呢。”
“就是一个大佬家的小孩,带来见见世面的吧。”
“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添乱……”
面对著满场的质疑和嘲讽,江海峰只是静静地站在车边,高大的身躯像一棵沉默的松柏。
他没有开口解释,也没有用自己的身份去压人。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一片平静。
他相信他的女儿。
他知道,所有对她的质疑,最终,都会变成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这些有眼无珠的人脸上。
而岁岁,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那些议论声。
她的小心思,全都被那些亮晶晶,看起来很好玩的训练器材给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