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长条形的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西式冷餐。
香檳塔在灯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穿著燕尾服的侍者端著托盘,在衣著光鲜的宾客间穿梭。
这里是京城的另一个世界。
没有胡同里的烟火气,只有觥筹交错的社交辞令,和空气中瀰漫著的昂贵香水味。
“好难闻哦。”
岁岁皱了皱小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在她看来,这些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简直比神医谷里熬坏了的药渣还要刺鼻。
“嘘,忍一忍。”
江海峰低声说道,顺手从路过的侍者盘子里拿了一杯果汁塞给女儿。
“先吃点东西,別乱跑。”
岁岁捧著果汁,大眼睛骨碌碌地转著,像个小雷达一样扫描著全场。
“望气术,开!”
嗡——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在岁岁的眼里变成了一团团顏色各异的气。
有红色的(那是喝多了),有粉色的(那是正在谈恋爱的),还有灰色的(那是身体不太好的)。
但是,那个“臭臭”的味道,在哪里呢?
岁岁四处张望。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宴会厅角落的一个侧门处。
那里,有一团极其浓郁的、黑中带蓝的气息,正像一条毒蛇一样,缓缓地游动著。
那股气息,冰冷、死寂,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机油味和腐朽味。
和之前在海上遇到的那些怪物,一模一样!
“爸爸!在那里!”
岁岁拉了拉江海峰的袖子,小手隱蔽地指了指那个方向。
江海峰和林晚顺著女儿的视线看去。
只见那个侧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穿著灰色西装的金髮男人走了出来。
他大概三十多岁,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胸前还別著一枚象徵著“特別隨员”的徽章。
但他走路的姿势,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在行家眼里,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尤其是他的左手,始终插在裤兜里,一动不动。
“目標確认。”
江安低头看著腿上的微型电脑屏幕,上面的波形图正在疯狂跳动。
“信號源就在他身上。”
“而且……他的体温异常低,只有25度。”
“这不是活人的体温。”
江安的声音很轻,却让江海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是秦天霸的“杰作”。
把机械怪物偽装成外交官,混跡在各国政要之间。
这一手,玩得真脏。
那个“特別隨员”並没有在人群中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宴会厅的主位。
那里,坐著今天的小寿星——大使史密斯的女儿,艾米丽。
艾米丽穿著一身白色的公主裙,像个洋娃娃一样漂亮。
但是,她的脸色却苍白得嚇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懨懨地靠在椅子上,连面前最爱的草莓蛋糕都提不起兴趣。
那个“特別隨员”走到艾米丽身边,弯下腰,似乎在询问著什么。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金属注射器,里面装著一种诡异的、幽蓝色的液体。
“那是……”
林晚瞳孔一缩。
那是秦天霸用来控制手下、强化身体的“基因药剂”!
只不过这个顏色更深,更纯粹。
“他在给那个小妹妹打毒针!”
岁岁急了。
作为医生,她最看不得这种害人的东西,尤其是还要打在一个小孩子身上!
“我去阻止他!”
岁岁把手里的果汁往江安怀里一塞,迈开小短腿就冲了过去。
“岁岁!”
林晚想拉,却没拉住。
这丫头,救人心切起来,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怎么办?”林晚看向丈夫。
“还能怎么办?”江海峰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
“配合行动唄。”
“安安,切断监控。”
“收到。”
江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下一秒,宴会厅角落里的几个摄像头,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画面定格在了前一秒。
此时,那个“特別隨员”正准备把针头扎进艾米丽的手臂。
突然,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像是小炮弹一样撞了过来!
“哎呀!小心!”
岁岁大喊一声,假装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到了那个男人的腿上。
“啪!”
那个男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个小孩衝出来,手一抖,注射器掉在了地上。
那管幽蓝色的液体洒在地毯上,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了一缕白烟!
周围的宾客嚇了一跳,纷纷后退。
“oh!mygod!这是什么?”
史密斯大使也惊呆了,连忙把女儿护在身后。
那个“特別隨员”脸色一变,原本彬彬有礼的面具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低头看著抱住自己大腿的小丫头,那双藏在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冰冷的红光。
那是机械眼启动的徵兆!
他抬起手,想要把这个碍事的小东西拎起来扔出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岁岁的一瞬间。
一只大而有力的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位先生,对不起啊。”
江海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脸上带著歉意的笑容,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一把铁钳。
“我家孩子太调皮了,没撞坏你吧?”
那个“特別隨员”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那经过机械改造、足以捏碎石头的手臂,竟然在江海峰的手里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