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夹杂著一股令人作呕的、仿佛发酵了几个世纪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江海峰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微弯曲,卸掉了下坠的力道。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像一头警惕的猎豹,伏在地上,手中的枪口迅速扫过四周的黑暗。
“安全。”
他低声说道,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给了身后的林晚。
林晚抱著岁岁,轻盈地落在丈夫身后。
她脚上的软底战术靴踩在潮湿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好臭哦……”
岁岁的小手紧紧捂著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道。
在她的“望气术”视野里,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化粪池。
空气中飘浮著无数灰黑色的颗粒,那是死人的怨气和活人的病气混合在一起的產物。
“这里不仅仅是臭。”
岁岁伸出小手指,指了指前方那条幽深的走廊。
“那里,有好多好多『空壳子』在哭。”
“空壳子?”
江海峰皱了皱眉,打开了战术手电。
强光刺破了黑暗。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由不知名金属铺成的走廊。
走廊的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间间装修得极其奢华的“病房”。
里面摆放著昂贵的真皮沙发、进口的医疗设备,甚至还有鲜花和水果。
但是,躺在床上的人,却让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脸色灰败的老人。
他们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红色的管子,从他们的动脉里抽出鲜红的血液。
绿色的管子,又將一种诡异的、泛著萤光的液体,输送回他们的体內。
他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焦距。
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无声地吶喊,又似乎在贪婪地吮吸著什么。
“这是……换血?”
林晚作为曾经的顶尖杀手,见惯了各种残酷的场面。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他们在用这些富豪的身体,『养』某种东西。”
“不是养东西。”
岁岁趴在玻璃上,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的金光。
“是在养蛊!”
“那个鬼婆婆,把这些人都当成了虫子!”
“她抽走他们的生气,餵给地底下的那个大怪物,然后再把大怪物的排泄物,当成『长生药』打回他们身体里!”
“这样他们就会觉得很精神,其实是在透支下辈子的命!”
“这群畜生。”
江海峰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所谓的“长生会所”,原来就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血肉工厂!
这哪里是养生,这分明就是宰猪!
“滴——!滴——!”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警报灯突然亮了起来。
原本柔和的灯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一个嘶哑的、像是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从广播里传了出来。
“呵呵呵……”
“竟然有几只小老鼠,钻进了我的粮仓。”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正好,我的宝贝们,饿了很久了……”
隨著那个令人牙酸的声音落下。
走廊尽头的几扇铁门,“哐当”一声打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野兽般的低吼,从黑暗中传来。
“准备战斗!”
江海峰將岁岁护在身后,手中的枪已经上膛。
那是三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巨人。
不,准確地说,那是三个被强行缝合起来的怪物。
他们的身体是用不同人的肢体拼凑而成的,接口处还能看到粗糙的缝合线和裸露的金属支架。
他们的脑袋上没有头髮,只有几根电极插在头皮里。
眼睛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嘴角流著恶臭的涎水。
“是失败品。”
林晚冷冷地说道。
这种东西,她在“永生会”的废弃实验室里见过。
没有痛觉,力大无穷,只听命於控制者的杀戮机器。
“吼——!!!”
为首的一个缝合怪咆哮一声,挥舞著手中那根足有大腿粗的狼牙棒,朝著江海峰狠狠地砸了下来!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