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摩川，赤鬼川钻探平台临时指挥部。

暴雨毫无徵兆地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军用帐篷的帆布上，发出沉闷的鼓点。

空气里瀰漫著高浓度的咖啡味和焦躁的情绪。

投影屏上，宫本志雄正在展示那份名为“红井”的疯狂计划。

“各位家主请看，这是最新的探测模型。”

“『神』的茧正在甦醒，它的影响已经改变了赤鬼川的流向。”

宫本志雄推了推眼镜，手里的雷射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红线。

“不论猛鬼眾想要如何利用神明......”

“我们要做的，就是抢在他之前，打通这条隧道。”

“然后用五千吨高压水银，加上铝热剂燃烧弹，把那个还在孵化中的东西，彻底煮熟。”

帐篷內死寂一片，只剩下投影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和帐篷外疯狂的雨声。

“需要多久？”源稚生沙哑地问。

“调用超级掘进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施工……最理想的状態，也需要十天。”宫本志雄的声音里透著疲惫。

“十天？”林野靠在角落里，终於出声了，“等你们挖好，赫尔佐格都该开香檳庆祝新神诞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这帮人还搁这儿按部就班呢，”林野在心里吐槽。

他环视一圈，看著这些焦头烂额的蛇岐八家高层，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你们忘了赫尔佐格在蛇岐八家经营了多少年？关东支部那边，有多少人是他埋下的钉子，你们敢保证吗？他很可能也在同步执行类似的计划，甚至更快。”

一句话，让会议室內的温度骤降。

源稚生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猛地一拍桌子。

“一周！”他黄金瞳里燃烧著火焰，“赌上蛇岐八家的荣耀，一周之內，必须打通隧道！”

决议已定，但一个更沉重的问题悬在了所有人头顶。

“计划启动后，如果……如果水银和燃烧弹没能彻底杀死它，”一位家主声音乾涩地问，“谁下去，执行最后的『介错』？”

红井深处，那是神的孵化场，也是凡人的绝对死地。

高压水银、剧毒蒸汽、还有那个甦醒的神明……下去的人，有去无回。

“我去。”

源稚生站了起来，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

“我是皇，我的血能抵御龙血的侵蚀。这是我们源氏欠下的债。”

“坐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帐篷门口传来。

上杉越穿著一身简单的黑色和服，手里握著一把摺扇，在狂风暴雨的背景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这种送死的事儿，还是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来干比较合適。”

他瞥了源稚生一眼，眼神复杂。

“我这辈子没当过好父亲，也没当过好家主。但这点事情总还做得到。”

源稚生嘴唇动了动，握紧了拳头。

“行了行了，都別抢著去投胎了。”

林野听不下去了，走上前打断了这场悲壮的“託孤”大戏，“一个个搞得跟拍遗言vcr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剧本里没我这个人呢。”

他指著投影屏上那颗巨大的红色信標，一脸看弱智的表情。

“我说你们是不是脑壳有包？”

“什么水银、什么燃烧弹，搞得这么复杂干嘛？直接物理超度不就完事了？”

“林专员，那是神……”宫本志雄忍不住提醒。

“神怎么了？神就不用遵守基本法了？”

林野翻了个白眼，“你们就在上面挖坑，到时候负责给我加油就行。至於下面那个大傢伙……”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脆响。

“等你们挖通了，我下去把它处理掉。”

帐篷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源稚生看著林野，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