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雷!”
张灵玉一声轻喝,手中酝酿已久的炽白雷浆骤然暴涨,如同怒龙出海,带著噼里啪啦的爆鸣声,瞬间便击中了那道佝僂的身影。
“咔嚓!”
一声令人心悸的炸响在山林间迴荡。
那人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破布娃娃,他身上的衣衫焦黑一片,还冒著裊裊青烟,脸上那原本就在癒合的伤口此刻再次崩裂,皮肉翻卷,伤口处不仅没有鲜血流出,反而不断有微弱的白色电弧在跳跃,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咳咳......臥槽......这么快?要了亲命了,躲不开啊......”
他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用那只焦黑的手抚摸著伤口。
按照他所修行的法门,这种皮外伤本该转瞬间癒合,可此时那伤口处残留的电弧,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死死抵在肉上,阻止了血肉的再生。
又痛又痒,就像是躺在蚁穴之上,被无数蚂蚁啃咬的感觉。
“果然,这五雷,正是你这身阴邪鬼气的克星!”张灵玉看著自己掌心依旧跳跃的电弧,嘴角微微抽搐,想笑,却又顾及形象强行憋住。
爽!太爽了!
这种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感觉!
他宣布,这阳五雷法,从今往后就是他最喜欢的招式了!
“嘖,可惜啊......”那人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语气里竟然带著几分遗憾,却没有丝毫大难临头的慌乱,反而透著一股有恃无恐的从容。
“可惜我还差一点,要是等我炼化了最后三人,凑齐了十二地支再遇见你,嘿嘿......那你这点雷光,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说完,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包袱,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著刚出生的婴儿。
包袱打开,里面露出了一个只有一寸半左右大小的黑色小木人。那木人雕刻得极为粗糙,五官模糊,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神韵。
面对张灵玉再次抬手轰来的掌心雷,他竟是不躲也不闪,任由那道白光轰击在自己身上。
即便被电的浑身焦黑,痉挛不止,他也纹丝不动。
反而死死的护住手中的木人,嘴里念念有词,语速极快,如同鬼哭狼嚎。
“柳灵郎......柳灵郎......”
“生在荒郊古道旁,吾今传尔为神將,免在荒野受风霜,四时八节祭奠你,每日香羹你先尝......”
隨著他嘴里那近乎呢喃的咒语,那个原本死寂的黑色小木人,突然动了。
“呼......”
“呼......”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从小木人的七窍之中呼吸一般喷涌而出。
这股黑气与那人身上的死气不同,它更加粘稠,带著一股混合著人的体味和香灰味的令人作呕的奇异香味。
张灵玉眉头一皱,掌心雷再次轰出。
然而,这一次,那无往不利的阳雷打进黑气之中,竟然像是泥牛入海,只激起了一圈涟漪,便被那黑气吞噬殆尽。
黑气翻滚蠕动,转眼间竟凝成了一个与张灵玉身形相仿、五官却是一片空白的黑色人形。
“白莲教的十二白莲分定术,樟柳派的樟柳神......大黄牙,你到底是哪派的啊?学的真杂啊。”
坐在树杈上的言森这会儿连苹果核都扔了,他饶有兴致地盯著那个黑色人形,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有名字!我叫钱朗!別叫我大黄牙!难听死了!”男人钱朗像是被踩了尾巴,有些不满地反驳道,“至於我的门户?你猜猜看啊!哈哈哈哈!柳神,去!”
钱朗一把撕开脸上那块还没癒合的焦黑死皮,鲜血瞬间顺著脸颊流淌。他右手狠狠一抹,將满手的鲜血甩向空中。
“嘰——!”
那原本安静的黑色人形仿佛闻到了腥味的鯊鱼,瞬间暴动,在空中接住了那蓬鲜血,原本空白的面部瞬间裂开一张血盆大口,发出无声的嘶吼,朝著张灵玉扑了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
张灵玉瞳孔一缩。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团黑漆漆的东西,並非纯粹的灵体,里面竟然夹杂著实体的触感。
“轰!轰!”
他脚下连点,身形暴退,双手连挥,数道掌心雷轰在那“樟柳神”身上。
可那怪物仅仅是被打散了一部分黑气,下一秒便在钱朗的操控下重新聚合,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能硬抗著雷光,挥出黑气凝聚的利爪。
“还有阳五雷劈不动的邪物?”张灵玉脚下不停,身体上雷光缠绕,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不被雷法完全克制的“脏东西”。
“邪物?哈哈哈!说你涉世未深,被世俗道德束缚你还不愿意,谁跟你说这是邪物了?”钱朗躲在巨石后面,大笑不止,手中指诀变幻,操控著樟柳神封锁张灵玉的走位。
“这樟柳神可是受了千家万户的香火,吃了无数人的精气神才炼出来的!它身上的人气儿比你都重!你的雷法劈它,就等於在劈几千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劈得动?哈哈哈哈!”
张灵玉信了,他咬紧牙关,心中大骇。
劈几千个普通人?这种丧心病狂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玉啊,別听他瞎咧咧,他是在骗你,这樟柳神没那能耐。”
言森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几分懒散和无奈,这傻小子,特么別人说啥他信啥,真是......
“这樟柳神,传自樟柳派,樟柳派的人认为,神乃是亡者之魂困於神像所致,所以他们会將灵体引入雕像。”
“然后收集一万户门槛土和一万户的灯油,经过特殊方法祭炼而成,使其產生意识供人驱使,因其身躯里含有大量的人气,与供奉者的香火,所以它已经不算是纯粹的邪物,这也是五雷正法的破煞之力无法生效的原因。”
言森说著,將双手轻轻按在身下的树干上。
青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一股无形的波动顺著大树的根系,瞬间没入地底深处,与这白云山庞大的地脉连接在一起。
“想要对付它,靠你那半吊子阳五雷法是没戏了。最好用的,还得是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