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引来一片附和。人群里几个跟刘向阳走得近的,或者家里有闺女跟薛冰冰她们关係好的,腰杆都挺直了些。
王立新拿著铁皮喇叭,粗著嗓子维持秩序:“都別挤!按户来!一户一斤!排队!知青同志每人三两,单独记!”
队伍开始缓缓往前挪。拿到肉的,掂著手里沉甸甸、血丝呼啦的一坨,脸上笑开了花,小心翼翼地放进盆里篮子里,跟得了宝似的。
“李老蔫,你家五口人,这一斤肉,够燉一锅汤,香掉牙嘍!”
“可不嘛,这年月,能见著这么多肉……刘向阳这孩子,仁义!”
就在这一片夸讚声中,一个不那么和谐的声音,从人群靠后的位置,压得低低的,飘了出来:
“哼,仁义?我看是手面大!他一个年轻后生,这么照顾那几个女知青……別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係吧?一个两个就算了,这都四五个了……”
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姓李,在村里人缘不咋地,惯爱嚼舌根。
旁边几个正喜滋滋议论的妇女立刻停下了话头,拿眼斜他。
一个五十来岁、膀大腰圆的王姓大妈,手里还拎著刚分到的肉,闻言眉毛一竖,扭过头就啐了一口。
“呸!李二狗,你嘴里喷的什么粪?刘向阳是巡查员!那是吃国家粮的!人家那是照顾知青同志,体现革命友谊!到你嘴里就腌臢了?”
另一个张姓婶子也帮腔:“就是!还四五个?你当是旧社会地主老財呢?刘向阳帮著她们进步,给村里做贡献,光明正大!你少在这儿胡唚!”
李二狗被懟得脸色涨红,嘟囔著:“我……我就隨口一说……”
“隨口一说?你这嘴就该缝上!”王大妈不依不饶,“六七个大姑娘都跟著他?你编瞎话也过过脑子!可能吗?”
“人家刘向阳年轻有为,长得精神,做事又大气,女娃们敬重他、愿意跟他一起为集体出力,那是人家有本事!到你这就成乱搞了?我看你是眼红人家分的肉你没本事打!”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和附和。
“王婶说得在理!”
“李二狗,你就是眼馋!”
“人家刘向阳办的都是实事,不像有些人,就会背后嘀咕!”
李二狗见犯了眾怒,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灰溜溜地往后躲了躲。
分肉的队伍继续向前,大多数村民的心思都在那即將到手的一斤肉上,这点小插曲很快就被拋在脑后。
但刘向阳大气、跟著他能沾光的印象,以及王大妈那番“可能吗?”的驳斥,却隨著肉香和议论,悄悄在村里扎下了根。
晒穀场一角,罗兰、何小琴、姜晓雯、左青青四人站在一起,看著眼前热闹的景象,听著那些或直接或间接提到她们名字的议论,心情都有些复杂。
有被认可的微微激动,也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刘向阳没出现在晒穀场,他此刻正在自家屋里,整理著这次进山最珍贵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