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流光在虚空里交错成一张大网,將十几道黑影牢牢困在中央。灵器与灵宝的光华像炸开的星雨,照得这片混沌之地时明时暗。
更高处,十余件宝物凌空镇著——漆黑古剑、断戈、玉崖、星石流转著辰宿的光芒、白炉、赤镜、素衣、紫珠、月旗舒、赤铜法剑……彼此气息相连,早把黑影所有的退路都锁死。
黑影里带头那人猛地抬头,朝远处那些隱去身形、静观战局的各方势力嘶声喊道:“灵明今日霸道到这个地步,诸位难道不怕——我王家现在的下场,就是你们將来的结局?!”
“不必垂死挣扎了。”一声清亮的鸣叫自远空传来,孔雀真形破开虚空显现,羽翎流转著五彩霞光,“你王家的气数,到此为止了。”
无尘望向那只孔雀,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誚。
——没想到,当年初到南疆对峙时,最先出手的孔雀,如今倒成了最早投向灵明的那一个。看来几百年前,那一位“求金”失败的事,终究在心里埋下了不少怨毒。
无尘不再多说,目光扫过四周同僚:“诸位,不必留手了。早点结束,早点安心。”
话音刚落下,上方那柄断戈骤然一震,道道金色煞气如瀑布垂落,杀意凛冽。
眨眼间,十余件法宝同时光华大盛,各色辉光交织成一座牢狱,朝下方的黑影压了下去。
远处,言原静静望著战局,对身旁那位周身环绕著生生不息少阳之光的青年低声道:
“灵明这些年来……越来越有当年玄明一脉那种霸道气象了。”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只回道:“势大的时候,自然和往日不同。”
言原却摇了摇头:“可当年仙佛初战之后,灵明鼎盛到那般地步——两位仙君在世,仙人超过一掌之数,也没见这样逼人的架势。如今还不及当年一半威势,做事反而显得更急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几分:
“而且我总觉得,灵明內部这些年各脉越来越离心。可这次青华天居然会赞同『从革』的做法……实在让人想不到。”
……
晨光熹微,苏枢鸣缓缓睁开双眼。
放眼望去,但见:
窗含岫影,雾薄如綃侵晓色;
帘动湖风,波清似镜映霞光。
远山凝黛,云缕半缠林杪;
近水浮鸥,霜痕浅印石磯。
他稍稍活动筋骨,推门走出去。晨雾还没散,湖风沁著衣衫。他踏过杉树影斑驳的石子路,走到岛屿边缘的木桥边。
栈桥像一条带子弯弯曲曲,静静浮在清波之上。苏枢鸣背手站在桥头,望著远处渐渐甦醒的城池轮廓,等著其余几人一起去斗南。
不多时,林緋然和赵幽曇並肩走来。
“苏道友起得真早。”林緋然眼里带著笑意,轻声打趣。
苏枢鸣听了微微点头:“倒是习惯了,自从开始修炼,起的都挺早,这些时日反而觉得起得晚了。”
林緋然和赵幽曇闻言都有些惊讶,尤其是赵幽曇——这似乎和她从司天推演中了解到的苏枢鸣,简直像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