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鸭见居士,因为鸭见居士在五年前,揭穿了他跟陈静装神弄鬼的狠毒伎俩。”
“他恨吴家村,他觉得吴家村的子民,都应该替他的儿子『吴格』去陪葬。”
他更恨我,因为他扮做鸭见居士跟我同行时,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他,我一定要查出真凶是谁,我要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所以他才对我动了杀机。”
吴波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摊开——一枚半融的蜡丸静静臥於雪粒之间,丸壳上隱约可见暗红纹路,形如扭曲的蛇。
“儘管他手里的油纸包,在跟苏云打斗的时候,不小心落入了悬崖,但是有这一枚蜡丸就够了。”
“这枚蜡丸是你们在打斗之中,不小心从他油纸包里掉落的。”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的话,这枚蜡丸肯定是百草霜。”
他今晚扮做鸭见居士,拎著油纸包上山目的,就是借著风雪天气做掩饰,要来村子里,继续往井水里投毒。”
“只是他来的不是时候,刚好在路上被我碰上了。”
“这就是今晚整件事情的始末。”
风雪呼啸,却压不住四人骤然收紧的呼吸。
吴波继续说道:
“他以为顶著鸭见居士的脸,就能骗过所有人的眼睛吗?”
吴波將蜡丸收入怀中,目光如炬,“他却不知,真正的仁心,从来不在皮相,而在人心的道德准则之处。”
“真正的恶念,纵使披上圣贤衣冠,也掩饰不住他眼底的血光与欲望。”
她重新挽住张玲的手臂,声音沉静而坚定:
“走吧,我们回吴家村。”
“今晚,我要给吴家村的老老小小,一个彻底安心的交代。”
张玲望著表姐被风雪勾勒出的坚毅侧影,忽然明白了。
张玲不再多语,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將吴波的手臂挽得更紧些。
风雪依旧狂舞,可那五道身影踏雪而行的姿態,却如磐石般沉稳。
雪地上,两行深深浅浅的足跡蜿蜒向前,一行凌乱仓皇,一行篤定从容。
前者通向罪孽的泥沼,后者直抵光明的村口。
吴家村的灯火,在风雪深处明明灭灭,却始终未曾黯淡一分。
因为真正的守护,从不靠侥倖;真正的智慧,永远生於敬畏与清醒之间。
五人踏雪而行,至吴家村口时,天光已暗如墨染。
村口那株千年银杏巍然矗立,虬枝横斜,覆雪如披素甲,风过处,簌簌落雪如碎玉纷扬。
眾人在树下稍作歇息,胸膛起伏,呵气成霜,终於缓过一口气来。
吴波倚著粗糲的树干,抬手抹去额角混著雪水与冷汗的湿痕,唇色微白,却仍含一丝笑意:
“这雪,今晚就像是跟我们反著来似的——你走它便下,你停它即收。”
吴波话音未落,最后一片雪瓣悄然坠地,风止,云开,檐角冰凌垂悬如晶,天地间竟真静得只余呼吸可闻。
张玲紧挨著吴波,目光焦灼:
“表姐,您的头还疼不疼?”
“您后脑这伤……得赶紧包扎。”
张玲伸手欲触又缩回,唯恐碰痛吴波后脑勺的伤口,“表姐,您不如先回『守拙居』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早再揪那假朱鸭见。”
“那个人,既然敢冒名顶替鸭见居士,他就绝对逃不过咱们的法眼。”
吴波缓缓摇头,髮丝沾雪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