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艺蓉一脸微笑著,轻轻拧她的脸颊:
“胡说,金母娘娘戴的是仙家宝物,你戴这副是外婆传下来的。”
章向蹲在观音像前,用袖口轻轻拂去,莲座边的一点浮尘。
钱鹏飞则掏出火柴,“嚓”一声点亮蜡烛,举高了照向洞顶一处,形如臥狮的钟乳奇观,光影晃动间,那石狮竟似微微頷首。
钱鹏飞嘖嘖称奇,转身拍了拍章向的肩膀,由衷感慨道:
“三老表啊,咱们这趟蒙自之行,算是来的值了。”
“你瞧瞧这缘狮洞,核心景观就在静灵山腰,这处天然的石灰岩溶洞。”
“它属於典型的喀斯特地貌,溶洞发育完整,石幔、石旗、石葡萄样样俱全,加上这些百年石刻,人文自然浑然一体。”
“若论地质奇绝,真不输我们同乐城的彩色沙林。”
“彩色沙林是大地泼彩,这洞子是山骨生魂啊。”
钱鹏飞说话的声音非常洪亮,回声在洞中嗡嗡荡荡,就连躲石缝里的蝙蝠,都扑簌簌的,惊起了好几只。
眾人正说得兴起,洞外日头,已经悄然西斜,光线由金黄转为橙红,映得洞口一片暖光。
大家意犹未尽,却也知道应该返程了。
王艺蓉收好空篮子,钱万里把最后一颗炒豆子塞进嘴里,李秀娥拢了拢,鬢角便的碎发,王秉忠则是一脸微笑的,点头说道:
“我们回去吧,这个时候到屋,还能赶上燉腊肉给姑爷吃。”
一行人说笑著鱼贯而出,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踏出洞口石阶的那一刻,有另一拨人,正从杨柳村方向大步而来。
鸣鷲村旁边有个杨柳村,离鸣鷲村不过十里地,可是风土人情,却判若云泥。
杨柳村的民风,素来彪悍,民国年间云南匪患频发,杨柳村的普红良,便是其中赫赫有名的一个。
普红良不是寻常的剪径小贼,而是盘踞在蒙自,甚至个旧,开远一带的土匪头子。
普红良的手下,有百十號人,枪枝弹药齐备,老营就扎在杨柳村的后山坳里。
此处寨墙高垒,哨楼森然,儼然一方土皇帝的气派。
普红良在平日里,就专以劫掠乡民,绑票富户为业,他的队伍所到之处,到处鸡飞狗跳,百姓闻风闭户。
倘若章向一行,今天下午不去缘狮洞,便什么也不会发生。
或者说,章向一行即便是去了缘狮洞,只要错开这个时辰,便如擦肩而过的两股风,各自消散於山野之间。
可是命运偏爱捉弄人,有些事,就像山间骤起的雾,来得毫无徵兆,避无可避。
好事坏事,皆是各人所生的命。
偏偏这日,普红良破天荒地的去了寺庙。
隨普红良一同前去的,还有他的结拜大哥,蒙自城麦子巷里的周小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