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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幸村的异常

神奈川的海风带著特有的咸湿气息,吹拂著临海的一处僻静街头网球场。这里是幸村精市和凌羽真过去两年里,心照不宣的“秘密基地”。远离喧囂和目光,两位站在国中网球界顶点的精神力选手,得以在此进行毫无保留的切磋与交流。

球场上,黄绿色的小球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两边底线间穿梭。然而,与普通比赛不同的是,场上的两人移动幅度並不大,更多的是精妙到毫釐的落点控制和节奏变幻。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强大精神力相互碰撞、试探、侵蚀所激起的涟漪。

凌羽真眼神专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提线木偶”在幸村这位“神之子”面前,遭遇了最顽强的抵抗。幸村的“灭五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试图剥夺他的知觉,而他的“提线木偶”则如同最精巧的丝线,试图缠绕、引导幸村的动作。这是一种无声的凶险博弈,比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对决更加耗费心神。

“game,凌羽,3-2。”幸村精市微笑著报出分数,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但紫色的眼眸中依旧清澈平静,彷佛深不见底的湖泊。“你的『线』,越来越坚韧了,凌羽。几乎要让人產生一种……心甘情愿被牵引的错觉。”

凌羽真抹去汗水,平静回应:“幸村的『领域』也更广阔了。想要突破,难如登天。”他的语气听不出波澜,但內心却深知,这两年的切磋,让他的精神力產生了质的飞跃。他的“提线木偶”早已不再局限於操控对手的动作,更深层次地,它开始能潜移默化地植入“放弃”的念头,动摇对手的意志根基。只是,面对幸村,他从未,也不敢完全施展那最后的、足以让人彻底沦为傀儡的步骤。那是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凛然的深渊。

“哥哥!凌羽哥哥!打得好精彩!”场边,一个穿著可爱小洋装、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用力拍著手,她是幸村精市的妹妹,幸村琉璃。今天被哥哥带来观战,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

幸村精市走到场边,温柔地揉了揉妹妹的头髮:“琉璃,渴不渴?帮哥哥和凌羽哥哥去买些饮料来好吗?要冰镇的哦。”他指了指球场外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

“好呀!”琉璃开心地点头,接过幸村递来的硬幣,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看著妹妹跑远,幸村精市脸上的温和笑意微微收敛,他转过身,刚想对凌羽真说什么,脸色却倏地一白!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毫无徵兆地袭击了他,视野瞬间模糊晃动,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眼看就要向一旁栽倒!

“幸村!”

一直关注著他的凌羽真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如同猎豹般迅猛窜出,在幸村膝盖发软、即將倒地的瞬间,一把牢牢扶住了他的手臂和肩膀,用自己的身体支撑住了他全部的重量。

触手所及,是幸村手臂传来的、不正常的微凉和一丝难以抑制的轻颤。

“幸村!你怎么了?”凌羽真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和担忧,他扶著幸村,让他慢慢靠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他低头紧盯著幸村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那双总是蕴含著洞察与威严的紫眸此刻紧闭著,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显示出主人正承受著巨大的不適。

幸村精市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平復那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对上凌羽真写满忧色的目光。他勉强扯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但笑容显得异常虚弱:“没事……可能是有点中暑,或者……最近训练太累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

凌羽真眉头紧锁,他根本不信这套说辞。中暑和疲劳,绝不可能让幸村精市——这个精神力强大到足以令对手崩溃的“神之子”——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那种瞬间失去对身体掌控的感觉,更像是一种……来自內部的、根源性的问题。

“我送你去医院。”凌羽真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种罕见的强硬。他扶著幸村的手臂,试图將他搀扶起来。

“不用。”幸村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眼神恢復了部分清明,带著一丝不容反驳的坚持,“真的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別嚇到琉璃。”

凌羽真看著幸村眼中那份熟悉的、属於立海大部长的固执,动作顿住了。他深知幸村的骄傲,此刻强行送医,或许反而会刺激到他。但他心中的不安却如同涟漪般不断扩大。他沉默地坐在幸村身边,没有鬆开扶著他的手,默默地传递著支撑的力量。

两人一时无话。海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凌羽真能清晰地感觉到幸村靠在他身侧的重量,以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的颤抖。

“凌羽,”良久,幸村忽然低声开口,目光望著远处跑回来的、抱著饮料的妹妹小小的身影,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无法再站在球场上……”

“不会有那种如果。”凌羽真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坚定,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直视著幸村,“你是幸村精市,是立海大的部长,是我们冰帝不可替代的对手。我们约好了,要在最高的舞台上,用尽全力打一场。”

幸村微微一怔,侧过头,对上凌羽真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此刻却燃烧著不容置疑火焰的黑眸。他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一种彷佛洞悉了什么、却选择並肩而立的决心。

他苍白的脸上,终於缓缓浮现出一抹真实的、带著暖意的浅笑:“啊……说得对。是我失言了。”他深吸一口气,借著凌羽真的力道,慢慢直起身,“看来,还得继续努力才行,不能被你甩开太远啊,凌羽。”

凌羽真看著他重新挺直的脊背,心中的担忧並未减少,但那份焦躁却被一种更沉重的情绪取代。他知道,幸村精市的网球之路,或许即將面临一场远比任何对手都更加残酷的考验。而他能做的,或许只有像现在这样,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无声的支持,並准备好迎接那个或许会变得不同的、未来的对手。

“哥哥!凌羽哥哥!饮料买来啦!”琉璃抱著几罐饮料,欢快地跑了回来,丝毫没有察觉到刚才空气中瀰漫的紧张与凝重。

“谢谢你,琉璃。”幸村接过饮料,笑容温和依旧,彷佛刚才的虚弱只是一场幻觉。

但凌羽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看著幸村精市阳光下依旧优雅从容的侧脸,心中那份关於“提线木偶”最终形態的探寻,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影。真正的强大,或许不仅仅在於掌控对手,更在於如何面对命运的无常,以及……守护重要之物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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