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觉得,我这双眼睛,这双手,就是安全的保证。
现在我明白了,安全不是靠一个人、一群人,是靠一套好体系。”
他看向台下的老伙计们,“机器不会累,但机器没有心;人有心,但人会累。
人机协同,才是最好的安检。”
台下,老王带头鼓起了掌。
那些曾经联名抵制的老安检员们,此刻都拍红了手掌。
会后,韩继东找到老薛:“有个新任务,乌鲁木齐机场想请你去给他们讲讲人机协同的经验。”
老薛笑了:“行啊,不过得带几个年轻人一起去。
未来是他们的,咱们这些老傢伙,就是帮著搭个桥。”
安检通道里,智能设备平稳运行,安检员们专注而从容。
旅客们有序通过,那些曾经漫长的等待,如今变成了高效的流程。
老薛站在监控屏幕前,看著这一切,轻轻舒了口气。
这关口,终於守住了。而且守得比以前更稳、更聪明。
韩雨薇高考完那个暑假,带著母亲的任务来到石河子——劝父亲退休。
“你爸在新疆折腾够久了,”临行前母亲拉著她的手,“航线也通了,机场也评先进了,该回来了。你都上大学了,咱们一家人该团圆了。”
十八岁的韩雨薇深以为然。
她记忆里的父亲总是缺席:家长会、生日、甚至她中考那年突发高烧,都是母亲一个人扛过去的。
父亲总说“忙,机场有事”,可一个边疆小机场,能有多大事?
抵达石河子是傍晚。
韩继东到火车站接她,头髮白了大半,背有点驼。
“薇薇长这么高了!”他想抱女儿,却被韩雨薇不著痕跡地避开。
父女俩在车上沉默了一路。
直到机场宿舍楼前,韩继东的手机响了。
“什么?航班延误旅客闹事?我马上到。”他抱歉地看著女儿,“薇薇,你先休息,爸爸处理点事…”
“我也去。”韩雨薇突然说。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比三年没见的女儿还重要。
候机楼里乱成一团。一趟飞往成都的航班因天气延误六小时,上百名旅客围著地勤人员吵嚷。
韩继东一到,人群立刻围了上来。
有人扯他袖子,有人指著鼻子骂,有个大叔甚至把登机牌摔在地上。
韩雨薇嚇得往后缩,却看见父亲弯下腰,捡起登机牌,拍了拍灰。
“各位,听我说两句。”
韩继东的声音不大,但候机楼安静了下来,“天气原因延误,我知道大家急。
但咱们得讲理——地勤姑娘们做错什么了吗?她们也熬了一宿没合眼。”
他转头对地勤说:“把咱们准备的延误餐发一下,老人孩子先领。再去协调宾馆,带孩子的家庭优先安排休息。”
又对旅客说:“我已经联繫了航空公司,天气一转好,第一时间让咱们起飞。
如果谁確实有急事,现在可以改签,机场承担手续费。”
不卑不亢,有条有理。
人群渐渐散去。
韩雨薇看著父亲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总在电话里说“忙”的男人,好像真的在忙一些重要的事。
处理完已是深夜。
回到宿舍,韩雨薇看到门口掛著一只风乾羊腿,下面压著张纸条:“韩主任,谢谢您帮我们开通了货运专线,今年杏干卖了好价钱。
一点心意,別嫌弃。——和田果农艾力”
“这……能收吗?”
“不能。”
韩继东笑著把羊腿取下来,“明天让食堂做了,给加班的员工加餐。
果农的心意,得收,但不能一个人收。”
第二天中午,突然下起暴雨。
韩雨薇从食堂窗户看见父亲衝进雨里,对讲机贴在耳边,在停机坪上指挥著一架正要起飞的飞机。
旁边一个年轻员工说:“韩主任一直这样,只要涉及飞行安全,他肯定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