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妮紧紧捂住嘴,两人蜷缩在石柱阴影里,心臟狂跳。
根据脚步声判断,正在逼近的就是在拐角后疯狂吶喊的男人。
这疯子是谁?村民吗,还是……
更诡异的是,隨著这男人的哭喊靠近,通道后方那些原本正在追逐她们的水鬼,呜咽声竟奇异地低弱了下去。
甚至带了一丝……畏惧?
伊莎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张望,凭藉著出色的视力,她看到一个肿胀发青,穿著破烂古代短褂的水鬼。
从拐角后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恰好与跌跌撞撞衝过来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那男人蓬头垢面,衣衫襤褸,手里拖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鱼叉,眼神涣散疯狂。
他看到水鬼,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猛地瞪大眼睛:
“阿旺?是你吗阿旺?你的脸……你怎么在水里?快上来!你看到我阿香和阿妹没?!”他伸出手,想去抓那水鬼。
水鬼空洞的眼窝注视著男人,肿胀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竟然后退了一小段距离,没有攻击。
男人见状,更加激动:“你们都在水里,冷是不是?爹回来了,爹带了盐和种子回来。”
“我们去找钥匙,找到钥匙就能打开锁,爹带你们走,我们离开这鬼地方。”
他挥舞著鱼叉,跌跌撞撞地朝著水鬼身后的黑暗深处跑去。
那水鬼在原地停滯片刻,竟也缓缓转身,拖著湿漉漉的痕跡,跟在了男人身后。
伊莎压低声音:“我们跟上他,他可能知道所谓的钥匙在哪,或者偷钥匙的人。”
两人远远尾隨在那一人一鬼身后,通道向下延伸,水声越来越大。
——
石穴中,腥风扑面。
那臃肿庞大的浮肿身影已经將大半个身子挤进了洞口,像一团发酵过度,滴著粘液的惨白肉山。
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几个黑洞般的窟窿,伸出滑腻带著吸盘状结构的触鬚,在空中缓缓舞动,探寻著活物的气息。
哈里斯背贴岩壁,冷汗浸透衣背。
他瞥了一眼水洼里那两个昏迷的陌生人,咬紧牙关。
不能硬拼,这玩意儿看起来就不是匕首能对付的。
哈里斯的目光急速扫视。
骸骨、铁链、岩壁刻痕、手中的小木葫芦和鱼皮地图……
阿香的声音在脑中越来越急促:“……冷……它来了……偷信物的……坏东西……”
偷信物的?
难道这怪物,就是偷走中央凹槽钥匙的元凶?
那怪物似乎確定了活人位置,一条触鬚猛地朝哈里斯藏身的角落弹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哈里斯就地一滚,险险避开。
触鬚抽打在岩壁上,留下湿滑的印痕和一股浓烈的腥臭。
他顺手抓起地上那截从岩壁拽下的铁链,奋力朝怪物砸去。
“鐺!”铁链砸在怪物肿胀的躯体上,如同砸中浸水的皮革,声音沉闷。
怪物似乎被激怒,更多的触鬚从洞口挤入,张牙舞爪地抓来。
哈里斯狼狈躲闪,手中铁链胡乱挥舞,格开几次险之又险的抓取。
但石穴空间太小,怪物几乎堵死了出口,他被逼到了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