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这是局部时空开始逆流的徵兆。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李文沉声,“时间一旦紊乱,最先死的就是施术者。”
“我不怕死。”呼衍梟双眼充血,“只要你在这一刻消失,我就是胜利者。”
李文不再废话。他左手掐诀,右手木剑猛插地面。五株百年桃树精灵破土而出,枝干交织成盾,挡在身前。紧接著,二十株麦穗精灵环绕成环,释放出浓郁生机,勉强抵住沙漏吞噬之力。
可那灰金颗粒仍在加速旋转。
沙漏底部已有微光溢出,像细针扎进现实。李文右臂一麻,皮肤上浮现出几道陈旧伤疤——那是三年前在玉门关被毒箭所伤的痕跡。此刻,它们正慢慢变淡,仿佛时间正在抹除他的过往。
“你在倒退我的经歷。”他咬牙,“想让我回到未觉醒之时?”
“不止你。”呼衍梟狂吼,“整个战场都要回到三天前!火攻不会发生,周瑜还是那个自负的书生,而你——永远是个躲在家族背后的懦弱少爷!”
李文冷笑:“那你忘了件事。”
“什么?”
“我从不怕重来。”他猛然抽出木剑,割破手掌,鲜血滴落地面。瞬间,十二株野生荆棘精灵暴起,根系深入地下三丈,勾连所有可用植物生命。
他以血为引,以气运为媒,强行唤醒沉睡在营地各处的精灵群。
沙地里的仙人掌、墙角的苔蘚、士兵水囊中泡著的干茶叶——全都在这一刻復甦。绿光如潮水般涌向中心,织成一张巨网,罩住沙漏投影区域。
呼衍梟脸色一变:“你竟敢用气运之力强行支撑?你会被反噬!”
“反噬?”李文抹去唇角血丝,“我赌得起。你呢?你的手臂还能撑多久?”
果然,呼衍梟右臂开始颤抖。那条完好的手臂皮肤下鼓动著异样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爬行。他闷哼一声,沙漏倾斜了半寸。
就在此时,云姬突然挣扎起来。她猛地低头,咬破绑缚手腕的皮绳,趁机將一枚藏在舌下的微型符印拍向地面。
啪!
一道银光炸开。
虽只持续一瞬,却让沙漏的节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顿挫。
李文抓住机会,厉声质问:“天机阁给了你什么承诺?让你甘愿变成这副模样?是復活你的族人?还是给你掌控时间的力量?”
呼衍梟喘息著,眼中闪过一丝动摇:“都不是……他们告诉我,只要毁掉你,就能让一切回到没有农耕、没有城池、没有律法的时代。强者为王,弱者为食。那才是真正的天道!”
“荒谬。”李文冷冷道,“你恨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活成了失败者。於是你想把全世界都拖回蛮荒,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悲。”
“闭嘴!”呼衍梟怒吼,双手全力催动沙漏。
灰金颗粒疯狂旋转,光芒暴涨。
李文面前的藤墙接连崩断,麦穗精灵化作飞灰。他的左腿开始发麻,记忆里一段画面突然模糊——那是他十六岁觉醒前世记忆的那个雨夜,如今竟像隔著浓雾看不清细节。
他知道,再撑十息,自己可能真的会退回到未开智的状態。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注意到呼衍梟脚边的一块碎布。
那是狼皮斗篷脱落的一角,沾著些许泥土。而在那土中,嵌著一颗极小的白色结晶——是雪莲精灵残留的能量核心。
原来刚才那一击,並非完全无效。
李文嘴角微扬,低声说出最后一个指令:
“青藤七號,引爆。”
下一刻,那颗结晶骤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