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不是还说过沈前辈太闷、不爱说话吗?”旁边的胖少年挠著头嘟囔道。
韩小石一瞪眼:“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要乱说!”
韩家眾人知晓了许青的身份,也知晓许前辈要离开韩家了。
这些年,韩家受了不少许前辈的恩惠,如今知晓许前辈即將离去,韩家眾人皆不舍。
韩小雪抱著大雪的脖子,眼眶红红的。
大雪用脑袋轻轻蹭著她的脸,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咕声。
不远处,哑叔依旧靠在青冈松下闭目养神,小雪安静地趴在他身旁,鸟瞳微眯。
哑叔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睁开眼看了谷口方向一眼,沉默了很久,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韩守田把自己关在炼丹房里,对著丹炉发了好一会儿呆,最后从怀里掏出那几页早已翻得起了毛边的炼丹心得,小心翼翼地抚平了页脚的褶皱,郑重其事地压在炼丹房最显眼的案台上。
韩岭则默默地將许青当年亲手画的那张三阶冰箭符找了出来,那是他临摹了无数遍的范本,纸边已经磨得发毛。
他將符籙放进一只玉盒中,盖上盖子,放在制符室祖师灵位前。
三日后,谷口广场上,韩铁山带著韩家全族为许青送行。
三万余族人能来的几乎都来了,黑压压的人群从谷口一直排到了演武场,连青石板路两侧的青冈松上都爬满了半大的少年。
火龙门那艘十丈飞舟已经停在了谷口,司罡宇三人站在飞舟旁等候,明华长老则站在韩铁山身侧,神色复杂地望著这一幕。
韩幼薇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色长裙,长发用木簪挽起,背著一只简单的行囊。
行囊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几株她从灵兽园挖来的灵植幼苗,还有那盆从小陪她到大的月凝草。
她走到韩铁山面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父亲,女儿不孝,不能在您身边侍奉了。”
韩幼薇的声音在发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强忍著没有哭出来。
韩铁山伸手將她扶起来,苍老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发不出声。
他活了两百年,送走过无数族人,有死在妖兽口中的,有死在仇家刀下的,有离开韩家外出闯荡一去不回的。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离別,但此刻看著女儿背著行囊站在自己面前,他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良久,他才勉强挤出几个字:“好好修炼。莫要辜负许前辈的栽培。”
韩幼薇用力点了点头,泪水终於从眼眶中滑落。
她转身抱了抱韩小雪,韩小雪哭得稀里哗啦,一边抹眼泪一边把一只小布袋塞进她手里:
“幼薇姐,这是你最喜欢的冰晶莓,你带著路上吃。”
韩幼薇接过布袋,又抱了抱韩小雪,低声道:“替我照顾好大雪。”
她走到哑叔面前,朝他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