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闭上眼,不敢再看怀中衣衫不整,媚骨天成的沈星遥,试图以黑暗隔绝这致命的诱惑。
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手指在他发间缠绕把玩,温热的鼻尖轻蹭过他的鼻樑,指尖划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阵战慄。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带著暖香拂过他的唇畔。
“喘这么重?”
她声音又软又糯,像掺了蜜糖的鉤子,直往人心窝里钻。
“是生气?还是……”她停顿,呵气如兰,“想要我?”
谢珩浑身肌肉绷得更紧,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唤回理智。
他依旧紧闭著眼,声音却因压抑而沙哑破碎,开始背诵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太后!您身为一国太后,天下女子之表率,当谨言慎行,恪守妇德!先帝龙驭上宾,您更应清心寡欲,为天下守节!豢养面首,已是……已是离经叛道,荒淫失德!如今这般……这般行径,
更是……更是置礼法於何地?置皇家顏面於何地?《女诫》有云:『清閒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礼记·內则》曰:『男不言內,女不言外。』太后应以……”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字字句句都是枷锁,既是说给她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说到后来,声音渐低,因为怀里的温软身躯忽然安静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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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莫名一紧,下意识地睁开了眼。
只见沈星遥仰著脸,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双平日顾盼生辉的凤眼里,此刻竟蓄满了泪水,水光瀲灩,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圈泛红,鼻尖也微微发红。
一颗晶莹的泪珠,正沿著她精致的脸颊缓缓滑落。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
谢珩呼吸一滯,心头没来由地慌乱了一下。
“太后……”他喉头髮紧。
“你在凶我吗?”
沈星遥开口,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和委屈,眼泪落得更凶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上掛著细小的泪珠,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十五岁就进了这宫里,像个物件一样被抬进来,先帝的面都没见过几次,五年了,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可哪一个真正是我的?这寿康宫这么大,这么冷……我找点乐子,让自己不那么孤单,也不行吗?”
她抬起泪眼,哀伤地看著他。
“难道你也要我像那些殉葬的妃子一样,守著一块冰冷的牌位,在这深宫里守活寡,守到死吗?”
说完,她用力推开他。
她站起身,指著殿门的方向,声音颤抖。
“你走!既然在你眼里,哀家就是个不知廉耻,荒淫失德的祸水,你何必还留在这里污了你的眼!你走啊!”
她踉蹌著回到床边,背对著他,肩膀耸动,压抑的啜泣声传来,那声音细细碎碎,却像针一样扎在谢珩心上。
谢珩僵在原地,看著床上那蜷缩成一团,微微颤抖的纤细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失了神。
方才那些义正辞严的礼法教条,此刻在她泪水和控诉面前,忽然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些残忍。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终是走上前,拿起她滑落在地上的那件月白外衫,动作笨拙盖在她身上。
“臣……”他喉结滚动,声音艰涩,“臣言辞无状,顶撞太后,是臣之过。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