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大喊著询问许潜的来歷。
许潜將事先想好的说辞和盘托出。
那兽皮卷的地图上有一处名为道城的地方,按上面画的位置,与此地相去甚远。
许潜自称从道城而来,路过此地,想討些水食。
城墙上闻言一阵窃窃私语。
“巡查大人,看样子不像是长毛,难道真是从那什么道城来的?”
方才那长脸汉子对著一个面白体胖的中年男子諂笑道。
“你问我呢?!”
巡查瞥了他一眼,嚇得长脸一顿点头哈腰。
“哼,在这等著,我去请示堡主。”
巡查见对方唯唯诺诺,冷哼一声转身下了城墙。
“堡主,您看咱们是……”
坞堡中的大院內,巡查弓著身子一脸諂媚看向身前的老者。
听手下说完,老者双眼微眯,心中思索片刻吩咐道。
“请到侧堂,我待会去见一见。”
……
“贵客久等了,堡主已经过来了,您这边请。”
吴管家伸手一引,在前面带路。
许潜眼神一转,跟著往院內走去。
方才在城外等了有一会儿,里面打开了城门,將许潜请进去。
那领头的白胖男人打探了几句,將许潜引到此处,说是堡主有请,便离开了。
又等了半天,这才有人过来。
许潜面上平静,打量著四周。
方才进城时,许潜便看见,作为一方的守卫,只有少数壮实些,其他大多面有菜色,身形单薄。
再看这堡主家的院子也並没有多气派,有些屋顶砖瓦已经破碎了都没有修缮。
从这些细节之处就能看出,此地民生颇为艰难。
“贵客您请,堡主就在堂中。”
来到一处厅堂门口,吴管家站定,回身请道。
“多谢。”
许潜点了点头,迈步进到里面。
“哈哈哈!见过这位小道长。”
人未到,声先至。
许潜抬头,一位白髮白须的老者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老者身形挺拔,面色红润,双目明亮,声如洪钟,除了鬚髮皆白之外,丝毫不显老態。
许潜拱手见礼,双方坐下。
“听说小道长是从道城而来?”
靠坐在椅子上,古洪看向许潜问道。
“正是,在下远行多日,恰巧路遇贵宝地,多有叨扰。”
许潜笑著回道。
“哪里,哪里……”
“那道城离我们这里颇为遥远,很少有人来往,小道长能来到我们这里也是有缘,我岂能怠慢。”
古洪摆了摆手道。
两人正閒聊著。
噔噔噔!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音在外面响起,隨后又传来吴管家的低声呵斥。
少顷,吴管家快步走了进来,面色有些凝重,附在古洪耳边低语几句。
古洪闻言也皱起了眉头,朝许潜说道。
“小道长在此歇息片刻,堡中还有要事,老夫先失陪了。”
说完,两人快步往外走去。
许潜见状眼神一动。
方才那管家耳语时,许潜听到些“邪……来犯。”的字眼。
心中略一思索,许潜起身也跟了过去。
那兽皮卷上既然写了除秽,那肯定跟妖邪鬼怪有关,此地结了坞堡肯定不太平,说不得就跟这有什么联繫。
出了门,外面吵吵闹闹,人喊马叫的,似乎是管家正在组织院中的僕役们。
一群人聚在一起,隨著为首的老者出了大院,往坞堡的外墙赶去。
噹噹!!
“长毛来啦!大家快上城墙防妖了!”
“长毛来了……”
街上有人敲著铜锣大喊。
从坞堡以及外田各处,匯聚来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是一脸的惊慌,人群推推搡搡堵在了城墙下面。
有几名手持兵刃,膀大腰圆的壮汉喝骂著拨开人群,老者一行这才来到城墙之上,许潜见状也跟在后面,守卫们见其穿著没有阻拦,任由其跟在后面。
站在女墙后,许潜朝城外望去。
就见城门之外,呜呜泱泱一阵怪叫,一群身上长满红色长毛的“人”聚在城外。
仔细看,这些“人”面目鄙陋,犬牙突出,皮肤黝黑,似人非人,似妖非妖,端是丑恶。
城下一个异常壮硕的长毛怪走了出来,口吐人言一阵叫喊。
听其言语是想让城內赶紧打开城门投降。
叫喊了一阵,见城上无人理会,气的它在下面破口大骂了起来。
这长毛怪也不知道是从哪学的人言,骂的极其难听。身边的小怪们也纷纷鼓譟起来。
城墙上的守卫和涌上来的村民们被骇得瑟瑟发抖。
骂了一阵,那领头的长毛怪双眼一瞪,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咆哮一声,手中突然闪出一物。
一股红绿色的雾气突然冒出,长毛首领手臂一挥,雾气朝城墙上蔓延过来。
城墙之上,古洪见状脸色一变,猛地上前一步。
“呔!”
古洪厉喝一声,祭出一件铜盘。
铜盘悬於半空,嗡嗡作响。
一道无形的波动自铜盘中传出,將雾气挡在城外。
古洪面色涨红,双臂微微颤抖。
许潜眼神微动,心中想了想没有出手,站在后面瞥了一眼那铜盘。
这铜盘竟是一件血器。
所谓血器,顾名思义以精血催动,通过特殊技法,可以让凡人也能通过消耗精血的方式驱使。
不同於仙家们使用的法器,这血器是给那些没有仙缘,但又苦苦执著仙道的人所用的。
许潜扭过头看了看周围。
城上的守卫和村民们虽然害怕,但也没有逃开,而是紧紧盯著城下的局势。
“快点!祭品还没来吗?!”
吴管家站在垛口后面,转过头催促一边的护卫。
“来了来了!”
正要喊人去找,几个守卫手里各自拿著一个盖著麻布的编筐,气喘吁吁的从阶梯下跑了上来。
吴管家见状,赶紧伸手接过,摆到了古洪身边。
许潜好奇的瞧了一眼筐中的事物。
眼神陡然一变。
那筐上麻布被风吹开,露出几件襁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