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意境（2）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身体的本能，灵魂深处的警觉纷纷警告著王白。
王白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躲避开来了那袭来的枪尖。
再抬头，就看到宝藏院胤荣似乎有两幅重叠的面孔。
一幅狰狞恶鬼，却內含慈悲之相。
再一看，那分明又是慈悲之相包裹杀伐之心。
重重叠叠的相不断地交错著。
让人分不清哪一个是本心，哪一个是表象。
直到接近心智迷茫，精神沉沦，在恍惚之间，王白在那重叠的相之中抓住了那一丝真相”。
原来如此，以慈悲之意构成杀伐之因，又以杀伐之果成就慈悲之因。
两者互为表里，所以杀意不外露，因其本身非杀，而是慈悲。
奇、怪哉！
“看来，我的意境王白先生也看懂了。”
宝藏院胤荣感嘆道，同柳生宗严一样见猎心喜。
没想到，对方竟然一下子就感悟出来了他们的意境。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的意境对方都没有看到，在感悟之后就將其摒弃。
这种让普通人看起来暴殄天物的举动，更是让两位宗师心中欢喜。
他人的意境只能作为借鑑，领悟之后就复製成为自己的意境，那么今后一生都无法精进了。
唯有自身领悟总结出来的意境，才更加適合自身，才能够踏出更高的武道成就。
“光听不做，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地形成自身的东西。”
“在知晓之后，再去实践，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从这个过程之中走来，最终形成自身的道理以及意境。”
“现在你所需要做的，就是为了自身的意境积累搭建的砖石。”
王白求教道：“砖石？您的意思是让我不断地去积累各种不同的意境？”
柳生宗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仅仅如此，你还要多看、多听、多想，要形成一种理念。”
“这种理念可以是如何去战斗，为了什么去战斗，亦或者是为了什么不去战斗————”
隨著一夜同宗师的探討，王白若有所思，似乎抓住了一些东西。
但意境这种东西虚无縹緲，转瞬即逝，像是一缕醒前的余梦。
与柳生宗严、宝藏院胤荣两位宗师的彻夜论道，如同在王白心中播下了一颗种子。
那些关於“理念”、“意境”、“砖石”的探討，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概念，而化为了某种亟待验证的路径。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力量虽强，却缺乏一种“核心”，一种能將所有力量统合、
升华的“魂”。
而意境，似乎就是答案所在。
然而，闭门造车终觉浅。意境的锤炼，需要在生死搏杀间，在极致的对抗与碰撞中，去感受、去验证。
“京都。”
王白望向远方，那里就是鬼舞辻无惨的核心，同样也是恶鬼最为猖獗之地。
或许討伐恶鬼的道路上，就能够真正地收穫意境。
在平顶山聚集点不舍的目光之中，王白出发离开这个聚集点。
一旁的新免武藏跟隨著王白，倒是让其有些意外。
“好不容易回到熟悉的人身边，为什么还要跟著我？”
按理说，新免武藏是最没有理由跟著他的人了。
新免武藏抱住手中的刀刃，直接说道：“我好歹也是一位追求天下无双的男人，自然不可能做忘恩负义的事情。”
“你要去討伐鬼王的话，路上一定会遇到很多恶鬼，多一个人那就是多一份胜算。”
“我可不想看到恩人死在自己面前。”
新免武藏看著眼前这个神奇的男人，对方有著回到过去的能力，但似乎对於意境这种力量仍然难以招架。
如果在王白没有先手杀死恶鬼，反而陷入到了恶鬼的意境之中，那么对方就危险了。
王白对於眼前这个男人本来就很有好感，认为对方算是一个直来直去的汉子。
现在从对方口中听到这番话，心中更是有一丝感动。
对方並不知道他是不死之身，虽然这个世界对於不死之身的克制很大。
但总归到底还是无法轻易地杀死亚人。
“你是担心我的生命安全吗？”
王白提醒对方：“我可是亚人，你应该在我的世界待过一段时间吧，自然知道亚人这个不死生物吧？”
新免武藏皱起眉头，严肃地回答道：“不，我知道你很有可能是亚人，但是正是如此我才不放心你————”
“亚人並非绝对不死的！”
“在你的世界之中我还作为恶鬼的时候，就杀死过亚人。”
这件事情，王白倒是第一次听说。
在详细询问了新免武藏大致的经过之后，王白瞭然了。
没想到亚人对於这种精神性质的攻击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看来这件事情需要注意一下了。
这么一来，新免武藏带在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这些恶鬼在王白看来就是费点功夫的事情，但旁边有一个新免武藏作为保险也是不错的。
日本这个地方很小，哪怕是作为异世界舞台没有大到哪里去。
並且以王白以及新免武藏的脚力，行进的速度感觉跟汽车差不多。
下一个目的地，一座城池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王白不太清楚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新免武藏也完全认不出来了。
整个城池已经破败不堪，整体只留下被大火焚烧过后的残骸。
还未靠近，那股浓烈的血腥以及腐臭的味道就已经逆著风吹了过来。
当靠近这个地方，新免武藏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刀把上。
长久以来战斗直觉告诉新免武藏，这个地方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王白先生，小心一点，这个地方，似乎太过於安静了！”
王白漠然，他的感知更加敏锐，那瀰漫在空气之中的不仅仅有物理的腥臭，而且还有一丝挥之不去、令人心智烦躁的粘稠恶意。
刚迈入城池之中，能够看到哪怕是烈火焚烧之后，街道上、墙面上乃至门窗上都能够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痕跡。
整个城池没有活人，同样也没有死人。
偶尔还能够看到在地面上的残留衣物，以及衣服上那些暗褐色的乾涸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