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拓带著慌慌张张的吴老歪、胡玉玲回来。
刚刚还在呼啸的白毛风,也在慢慢减弱。
等胡玉玲上车,来到孙昌奎面前,车厢里已经恢復了能见度。
“老孙,你伤哪了?”
“子弹崩腿上了,我摸著没出多少血,应该没伤到血管,大玲子,你先去看他们,千万不能死人!”
勉强提起说话的力气,孙昌奎不管自己的伤势,就要让胡玉玲检查车厢里的其他人。
林业局保卫科十六个人、四个司机、医疗队的三个医生。
不管哪一个被流弹击中,那都是松岭林业局的耻辱。
不管是死了、重伤了,还是身体残缺了,都是耻辱。
只因松岭林业局是军转的林业师,他孙昌奎是战场上走下来的兵!
孙昌奎说自己没事儿,胡玉玲看了下他棉裤上隱约的血跡,也没再坚持,转身就去检查其他人。
“吴师傅,接下来还得麻烦你跟小陈,带人守住两辆车……”
检查伤员、戒备狼群,就是孙昌奎的首要任务。
一旦狼群趁机偷袭,再出现死伤,还是松岭林业局的耻辱。
“孙瘸子,我看你脸都青了,不是让流弹打揽子了吧?”
孙昌奎在安排防卫任务,吴老歪却不怀好意的看向瘫坐在车厢里的孙瘸子。
这货可是松岭林区的狠人,当年为了救人,被倒木砸断小腿,这瘸子可是自己个用刺刀做的截肢手术。
虽然当时也是迫不得已的保命之举,但一般人谁能对自己下这狠手?
吴老歪眼中的孙昌奎根本不怕疼,能给他疼这逼样,说不准就是流弹伤了命根子。
真要这样,他不就能给孙瘸子拉套子了?
“吴大叔,正事儿要紧!”
看著一脸青灰色的孙昌奎,又扫了一眼他的裤子,陈拓挡住吴老歪后,才从怀里摸出一截参须。
“孙姐夫,山参须子,你先顶一下,下面有我跟吴大叔呢!”
拽著一脸探究模样的吴老歪下了车,陈拓从肩上摘下图拉单管,正要戒备,却被眼前的一幕震了一下。
两辆六轮卡靠近山坡的一侧,整个变成了暗红色,即便是夜幕也遮不住的暗红色。
坡底跟山道的交接处,堆著黑漆漆一大堆野猪尸体。
血色的山坡,就是衝下来的野猪被轻机枪扫中,溅射出的猪血染红。
“吴大叔,咱们是不是把车上的轻机枪弄下来,这玩意儿挺猛呀!”
“是猛!猛地自己人都干,这山上儘是些大石头,看不清前面是啥就胡乱扫,那不是找死吗?”
子弹没打在自己身上,无论是陈拓还是吴老歪,都感受不到伤痛。
而车上的惨状,就是林业局要看住水连珠、別列弹克这种大威力步枪流向的原因。
冬日的山林里,不仅石头能反弹子弹,被冻住的树干,有些时候的反弹效果也很离谱。
別以为铅弹不会反弹,那玩意儿的反弹威力,甚至大过了铜弹跟钢芯弹。
因为要近距离开枪下物,所以山场里的绝大多数枪伤,都是反弹所致。
跑山人打了跑山人这种倒霉事儿,虽然也有,但却不常见。
在吴老歪看来,孙昌奎的安排已经够稳妥了。
这个时候,把两辆高拦板的六轮卡,尾对尾停在山道上。
即便子弹被树木山石反弹,也会被卡车的拦板挡住。
林业局的六轮卡都是军卡,拦板用的也是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