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换马这种投机倒把的交易,跟陈拓交情还浅的肖凯,並不想隱瞒。
他刚暗示完要上报林业局,知青点外就传来踩著新雪的脚步声。
林区的雪,很多时候並不是下下来的,山上起了风,刮著刮著也跟下雪没两样。
三天一小雪,五天一大雪,就是陈拓的直观感受。
见外面来的是遛套子的吴老歪,不想肖凯上报林业局的陈拓,也玩起了舆论绑架。
“吴大叔,我刚跟肖科长说起去呼伦贝尔,你去不去?”
“去!咋不去了?咱坐著火车出溜一趟,挣点嚼裹,就够过冬了……”
爬犁上拽著一头老狼,两只兔子的吴老歪,听到陈拓要去草原,双眼顿时一亮。
他早就想跟著苏道去鄂旗做买卖,奈何人家不带他。
因为猎民的身份,上边不怎么管苏道这些人。
任由他们拿著茶酒换回来的皮张,去加格达奇或是周边县市换粮食。
再拿著换来的粮食,去草原换牲畜皮张。
换到了皮张,他们还能再换茶酒。
这套买卖虽然不大,但那是对公家单位来说的。
对个人而言。
苏道他们买卖做一次,就够几年的花销。
“老歪叔,陈知青不知道里面的事儿,你还不知道吗?瞎凑什么热闹?”
在松岭镇,作为熟悉松岭山林地势的老跑山人,吴老歪还能在孙昌奎那,得到几分优待。
换了肖凯这个住在林业局片区的林业二代,吴老歪只是松岭镇的一个老軲轆棒子。
称呼他一声『老歪叔』,不过是因为他跟陈拓走的近。
换了戴罪的褚茂林在这,直接就会喊他『吴老歪』,或者是『老光棍』、『老軲轆棒子』。
肖凯、褚茂林这样的林业二代,不待见吴老歪。
吴老歪同样也不待见他们。
像打狼这种事儿,孙昌奎、褚明山找他,他肯定得去。
换了肖凯、褚茂林找他,不管狼好不好打,他都不待去的。
河套那晚如果是肖凯带队,吴老歪可能连劝都不会劝,直接就会掉头离开,任他们团灭在风雪里。
原因么,无外乎林业局打不了的狼,他吴老歪能打。
真论到手艺跟营生,吴老歪也真不算是什么好人。
“咋?苏道愿意带我去,你管的著吗?”
跟苏道去草原,或是过江去赶集,关係到吴老歪封刀掛剑后的生活。
肖凯的一声『老歪叔』,可拦不住他。
“肖科长,你之前不是还问我出路吗?你的出路,兴许就在苏道大叔身上。”
吴老歪拒绝的生硬,在松岭威福惯了的肖凯,眉头一挑就要呵斥,却被陈拓给挡了下来。
陈拓不提草原提苏道,肖凯也明白他说的是草原跟过江这两条线。
“陈知青,苏道能做的事儿,我们可不能做呀!他贩那些玩意儿,搁咱们身上,够特么枪毙好几轮了!”
无论是草原贩马的案值,还是过江赶集的行为。
苏道那些猎民可以做,但换了林业职工,那就是掉脑袋的营生。
“肖科长,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些事儿,差的不过是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