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仁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带著满腹疑云快步走到垛口,向著下方望去。
只见城下的匈奴大军,真的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井然有序地向远方撤离。
贾仁见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心中疑竇丛生。
按常理推断,这个时辰正是攻势最猛的时候,匈奴人绝无可能主动退兵。
城墙下方,尸积如山,铺满了一地的匈奴人尸体,那惨烈的景象简直触目惊心。
现在退去,岂不是白白葬送了这上万条性命?
这完全不符合匈奴人的贪婪本性!
“总兵大人,这其中莫非有诈?”
待冷静下来后,一旁的许参將擦著刀上的血,满脸不解与警惕地向贾仁询问。
贾仁紧锁眉头,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缓缓退去的敌军,良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目前敌情未明,难以判断真假,但无论如何,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罢了,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样,退兵终究是好事。至少我们能稍微鬆一口气了。”
贾仁苦思冥想也参不透匈奴人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收兵。
不过,这对雁门关而言,確是求之不得的喘息之机。
现在能拖一刻是一刻,雁门关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此前匈奴人的补给乾粮被贾琅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眼下他们主动退兵,无疑是雪上加霜。
毕竟雁门关耗得起,而匈奴人耗不起。
粮草补给线被切断,每拖延一天,他们的飢饿与恐慌就增大一分。
“不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只要给我们喘息的时间,就能把这口气续上!”
“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抢修防御,整顿军备!”
眾参將听到贾仁的话,纷纷点头称是,眼中重燃斗志。
“天知道这群狼崽子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贾仁捏紧了铁拳,指节发白,沉声下令。
“先清点伤亡,看看我们还剩多少能战之士!”
“同时,徵集民夫,连夜修復受损城墙与防御设施!”
“是!”
眾参將抱拳领命,声震寰宇。
........
五里之外,一处隱蔽的山林之中。
贾琅与李铁蛋以及几名斥候小將,正潜伏在草丛中,死死盯著匈奴大营的动向。
虽然只有八百人马,但人可以屏住呼吸不出声,马儿却难掩躁动。
战马时不时打个响鼻,在这死寂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极易暴露行踪。
若是不小心被匈奴游骑发现,区区八百人扔进十万大军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与其冒著被包围歼灭的风险,不如退得远些,躲在暗处静观其变,做那致命的毒蛇。
当然,贾琅做这个决定,是因为探得匈奴头曼单于老奸巨猾,根本不离中军大帐。
即便偶尔现身,身边也围著数十名身披重甲的亲卫,如同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根本没有行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