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川,你这身子骨,不行啊。”小白蹲在他身边,银髮垂落,桃花眼弯弯的。
“得多练练。不然以后……怎么应付得了我们呀?”
江小川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面红耳赤。小白拍著他的背,笑得更欢了。
银铃般的笑声在夜色里盪开,衝散了不少白天的沉鬱。
狐狸形態的小白又钻进了他被窝,暖烘烘的一团贴著他。
江小川躺著,睁著眼,看著黑暗中模糊的屋顶。
白天很充实,灵儿师姐的陪伴,碧瑶安静的並肩,小白戏謔的打闹……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空的。
那空落落的感觉,在夜深人静时,格外清晰。
他想起了陆雪琪。
她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还在生气?
是不是……哭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猛地一揪,泛起细密的疼。
他想起她十年如一日的陪伴,想起她做的那些好吃的,想起她手把手教他剑诀时,指尖微凉的触感,想起她强吻他时灼热的呼吸,想起她抱著他时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想见她。
就现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他轻轻坐起身。
身边的小白动了动,耳朵竖起,黑暗中,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静静看著他,没出声,也没拦他。
江小川披上外衣,轻轻推开窗户,御起雪川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朝著小竹峰的方向飞去。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有些发热的脑子清醒了点,可脚下的剑光却更快了。
小竹峰很快到了。
夜色中的小竹峰比白天更显清冷,月光如水,洒在茂密的竹林上,一片静謐。
江小川落在山道上,犯了难。
他不知道陆雪琪住哪。
小竹峰弟子眾多,屋舍分散,他总不能一间一间去找。
正犹豫著,前方竹林小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身著月白小竹峰服饰的女弟子走了出来,手里似乎还捧著什么东西。
那女弟子看到江小川,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认出了他,脸上露出惊讶又瞭然的神情。
七脉会武,还有这十年来陆雪琪追著他的事情。
小竹峰上下谁不知道?
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江……江师弟?”女弟子迟疑地开口,“你怎么……这么晚来小竹峰?”
江小川脸一热,硬著头皮拱手:“这位师姐,打扰了。我……我想找陆雪琪陆师姐,不知她……住在何处?可否告知?”
女弟子眼神有些古怪,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后,似乎確认只有他一人,才道:
“你找陆师姐?她……今日好像没怎么出门,应该在住处。不过……”
她顿了顿。
“陆师姐的住处,一般不让我们靠近。我带你去她院子外吧,你自己……看著办。”
“多谢师姐!”江小川连忙道谢。
女弟子没再多说,转身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月光斑驳的竹径上,谁也没说话。气氛有点尷尬。
江小川能感觉到,前面带路的女弟子似乎在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他,那眼神,好奇,探究,还有点……同情?
走了一会儿,来到竹林深处一片更为幽静的区域,几间独立的、更为雅致的小院错落分布。
女弟子在一处掛著“静竹轩”小匾的院落外停下,指了指紧闭的院门:“就是这里了。陆师姐喜静,我们平时都不来打扰。江师弟,你……自己小心。”
说完,她似乎怕惹上什么麻烦,匆匆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江小川站在“静竹轩”门外。
院墙不高,能看到里面疏朗的竹影和一间亮著昏黄灯光的小屋。
周围很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的虫鸣。
他的心,却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擂鼓似的。
来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扇虚掩的、似乎並未上锁的竹门前,抬起手,指尖有点抖。他定了定神,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下去。
叩,叩叩。
声音不重,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敲完,他立刻收回手,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著里面的动静。
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会来开门吗?
开门了会是什么表情?
还在生气?
会不会直接给他一剑?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又好像很快。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
江小川等了等,没听到脚步声,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难道睡了?
还是……不想见他?
他犹豫著,是不是该再敲一次,或者……乾脆离开?
正当他进退两难时,那扇虚掩的竹门,忽然无声无息地,从里面被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