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时不时闪过一丝疯狂与暴虐。他的周身繚绕著一股极其不稳定的灵力波动,那股气息阴冷、潮湿,带著淡淡的腥甜味,就像是一条刚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毒蛇。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有些虚浮,但当他站在擂台中央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却瞬间瀰漫开来。
而在他对面,柳飞絮身著一袭如雪的白衣,手持一柄晶莹剔透的寒冰长剑,宛如广寒仙子临凡。她看著对面的萧尘,秀眉紧蹙,眼中满是警惕与厌恶。
“萧师兄,请赐教。”
柳飞絮依足了礼数,清冷的声音如珠玉落盘。
萧尘没有回礼,甚至没有说话。他只是歪著头,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柳飞絮,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仿佛要撕裂面部的笑容。
“嘿嘿……赐教?好啊……我会好好……赐教的。”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开始!”
隨著执事长老的一声令下,柳飞絮没有任何犹豫,率先出手。
“冰封千里!”
她手中长剑一抖,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无数朵六角形的冰花凭空浮现,化作一道凛冽的寒潮,向著萧尘席捲而去。擂台的地面上迅速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连光幕结界都被冻得吱吱作响。
这是丹霞峰的看家本领,虽然不如剑修杀伐凌厉,但胜在控制力极强,能迟缓对手的行动。
寒潮瞬间淹没了萧尘的身影。
“得手了?”
台下的观眾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下一刻,那白茫茫的寒潮之中,突然亮起了一抹妖异的红光。
“轰!”
一声剧烈的爆鸣。漫天冰雪瞬间炸碎,化作无数晶莹的粉末。
在粉末纷飞中,萧尘的身影毫髮无损地显现出来。
他的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光罩。那光罩看似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那足以冻结灵力的寒潮撞在上面,竟然像是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被蒸发殆尽。
“这……这是什么功法?”
观礼台上的孙长老猛地站起身,眼中射出两道精光,“血气冲天,怨念缠绕……这不像是我青云宗的正统道法,倒像是……魔道手段!”
周通却依旧稳坐钓鱼台,淡淡说道:“孙师兄多虑了。萧家乃是千年世家,家中藏书浩如烟海,有些偏门的炼体秘术也是正常的。只要不是勾结魔教,用些手段又何妨?”
孙长老冷哼一声,重新坐下,但目光却死死锁定了萧尘。
擂台上,柳飞絮见一击不中,心中微沉。她手腕一翻,三枚透著幽蓝光芒的银针出现在指间。
“去!”
银针化作三道流光,成品字形射向萧尘的眉心、咽喉和丹田。这“冰魄神针”乃是用千年寒铁打造,专破护体罡气。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暗器,萧尘依旧没有躲避。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对著虚空猛地一抓。
“血煞·擒龙。”
隨著他的动作,那层血色光罩突然变形,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鬼手,直接將三枚银针抓在掌心。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那三枚足以洞穿金石的下品灵器银针,竟然在那血色鬼手中迅速变黑、融化,最后变成了三滴黑水滴落在地。
“什么?!”
柳飞絮花容失色。那可是她的本命法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萧尘动了。
他的速度並不快,甚至有些踉蹌,但每一步跨出,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血红色的残影。
“你……太弱了。”
萧尘的声音在柳飞絮耳边响起。
柳飞絮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张枯槁恐怖的脸庞已经近在咫尺。
“不好!”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同时將全身灵力注入手中的寒冰剑,想要横剑格挡。
但萧尘的手比她更快。
那是怎样的一只手啊。枯瘦如柴,指甲漆黑如鉤,上面繚绕著浓郁的黑气。
“咔嚓!”
那只手直接抓住了寒冰剑的剑身。
坚硬无比的二阶法剑,在这只鬼爪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琉璃。
萧尘五指一用力,寒冰剑瞬间崩碎成无数碎片。
紧接著,他顺势向前一探,一把掐住了柳飞絮纤细的脖颈。
“呃……”
柳飞絮的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提到了半空。她拼命地拍打著萧尘的手臂,但那手臂冷硬如铁,纹丝不动。
一股阴冷至极的血煞之气顺著脖颈钻入她的体內,瞬间封死了她所有的经脉,让她的灵力彻底凝固。
“这就是……丹霞峰的天才?”
萧尘歪著头,看著手中挣扎的女子,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將破碎的玩具。
“太脆了……一捏……就会碎……”
他的手指开始缓缓用力。
柳飞絮的脸色涨成了紫红色,双眼翻白,舌头微微伸出,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她。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颈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台下一片譁然。
“住手!快住手!”
“他是想杀了她吗?!”
“执事长老!快救人!”
执事长老显然也看出了不对劲。虽然大比生死不论,但若是眾目睽睽之下虐杀同门,影响太恶劣了。
“萧尘!胜负已分,住手!”
执事长老大喝一声,身形一晃就要衝上擂台。
然而,萧尘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他眼中的疯狂已经彻底吞噬了理智。那是一种嗜血的本能,是体內某种药物副作用的爆发。
“死吧……都死吧……”
就在柳飞絮即將香消玉殞的那一刻,一道白光从观礼台上飞射而来。
那是云逸宗主隨手弹出的一道指风。
“砰!”
指风精准地击中了萧尘的手腕。
萧尘如遭雷击,手掌不由自主地鬆开。柳飞絮“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贪婪地呼吸著空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而萧尘则被那道指风震得连退数十步,直到撞在结界边缘才停下。
他捂著手腕,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观礼台上的云逸,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野兽的低吼。
“放肆!”
云逸淡淡吐出两个字。
一股庞大如山的威压瞬间降临,將萧尘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二场,萧尘胜。”
云逸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因其心性不稳,险伤同门,罚没本次胜场奖励,禁闭三日。”
萧尘趴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体內的那股疯狂终於被压了下去,理智重新回归。
他艰难地爬起来,看了一眼云逸,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柳飞絮,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不甘,但最终还是低下头。
“弟子……领罚。”
他转身走下擂台,背影孤寂而阴森。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黑色的背影,心中生出一股寒意。这个萧尘,变了。变得比赵天霸更可怕,更像一个疯子。
而这,仅仅是大比的开始。
“咚——”
问天钟再次响起,宣告著下一场比试的到来。
但所有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层阴霾。这哪里是什么同门切磋,这分明就是一场充满了血腥与戾气的廝杀。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几个身穿灰衣、看似不起眼的散修,正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他们的目光並没有在萧尘身上停留,而是越过人群,投向了那遥远的、被云雾笼罩的翠竹峰。
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