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城,城主府书房。
窗外,夜色如墨,狂风卷著沙尘,拍打著窗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预示著一场暴雨將至。书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林风凝重的面庞。他面前宽大的青玉案几上,摊开著数份来自不同渠道的加密传讯玉简,內容触目惊心。
第一份,来自清云盟安插在边境的暗哨,字跡潦草,透著紧急:“三日前,黑水郡边境『落霞镇』遭袭,全镇上下千余口,无论修士凡人,尽数被屠戮,死状悽惨,精血魂魄似被抽乾,现场残留浓郁魔气,经辨认,与月前我盟勘探队遇袭现场能量残留同源!”
第二份,来自州府四海商会钱大掌柜的私人传讯,语气带著忧虑与提醒:“林真君,近日州府高层风声趋紧。有传言称,边境魔患乃因某些新晋势力扩张过速,触怒某些隱世魔头所致……甚至暗指真君您……得自坠魔谷的『机缘』或为引子。州牧府內,对真君婉拒招揽之事,似有不满之声。望真君早作防备。”
第三份,则是林家自身情报网匯总的消息,更为详尽地描述了落霞镇的惨状,並附上了暗哨冒死拓印下的现场魔气残留图谱。那图谱呈现出的能量结构,阴冷、死寂,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秩序感,绝非寻常魔修功法所能具有。
林风放下最后一枚玉简,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目光透过摇曳的烛火,仿佛看到了边境那座被鲜血浸透的小镇,感受到了那幕后黑手的残忍与囂张。
“屠城……这是示威,也是挑衅。” 林风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对方不再满足於偷袭落霞单的勘探队,而是直接屠灭一座城镇,这是在向整个清云盟,乃至整个云州宣告他们的存在和威胁!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製造恐慌,更是为了搅浑水,为后续更大的图谋铺垫。
而州府那边的风向变化,更是耐人寻味。將魔患的起因归咎於他的扩张和“机缘”,这显然是有人故意引导,想將祸水引到他和林家身上。结合之前使者隱含威胁的招揽,其背后势力的意图,已昭然若揭——若不能为其所用,便要想方设法进行打压,甚至借刀杀人。
“魔修活动越发频繁且有组织,州府势力暗中推波助澜……” 林风闭上双眼,脑海中各种线索交织。他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而他和林家,正位於这张网的中央。一种巨大的危机感,如同窗外不断积聚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父亲。”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昊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忧色,“落霞镇的消息,孩儿也收到了。城防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提升至最高等级,巡逻队也增加了两倍。只是……人心有些浮动。”
林风睁开眼,看向已能独当一面的儿子,沉声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传令下去,城內实行宵禁,加派暗哨,密切监控所有陌生面孔。对外宣称,边境確有魔踪流窜,但我青林城固若金汤,让族人无需惊慌,各司其职。”
“是!” 林昊见父亲如此镇定,心中稍安,连忙领命。
“还有,” 林风补充道,“以我的名义,向清云盟各成员发出紧急通讯,提议三日后於清河郡城召开盟会,共商应对魔患之策。將落霞镇的情报共享给他们。”
“孩儿明白!这就去办!” 林昊精神一振,父亲这是要联合各方力量,共同应对了。
林昊离去后,书房內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愈发急促的风声。林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带著土腥气的冷风瞬间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他遥望著南方漆黑的天际,那里是落霞镇的方向,也是魔踪最活跃的区域。
“你们究竟是谁?目的何在?” 林风心中念头飞转。是某个潜伏已久的庞大魔道宗门开始復甦?还是来自其他大州甚至异界的入侵者?抑或是……与那“造化玉碟”的碎片有关,是衝著他来的?
信息太少,难以判断。但无论对方是谁,其展现出的实力和狠辣,都绝非易与之辈。而州府某些势力的態度,更是让局面复杂化了。
“想把我林家当枪使,或者当成平息事端的替罪羊?” 林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恐怕你们打错了算盘。”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退缩和妥协,换不来安寧,只会让敌人得寸进尺。唯有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和决心,才能在这即將到来的风暴中站稳脚跟。
他回到案前,铺开一张符纸,指尖灵力凝聚,开始刻画。他要以元婴真君的身份,亲自书写几封密信,分別送往几个与林家关係尚可、且在州府有一定影响力的势力首脑手中。信中不会直言指控,但会点明边境魔患的异常与严重性,以及某些人试图嫁祸、搅乱云州的危险倾向。他需要爭取更多的理解,至少是中立,分化潜在的敌人。
同时,他心念沟通识海中的造化玉碟碎片,清辉流转,助他凝神静气,推演《星衍道经》的后续变化,以及几式压箱底的神通。实力,永远是最根本的保障。风暴將至,他必须儘快將新融合的玉碟残片带来的细微提升彻底消化,让自身状態臻至巔峰。
这一夜,青林城灯火通明,戒备森严。城主书房內的烛光,也一直亮到天明。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撕裂乌云,照亮这座新兴城池时,林风已站在了城主府最高的瞭望塔上。风雨欲来的压抑感並未消散,反而更加浓重。但他目光平静,气息沉凝,如同一座屹立在海边的礁石,准备迎接那即將到来的惊涛骇浪。
山雨已至,狂风满楼。而这,或许仅仅是一场更大劫难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