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咔嚓——』
动作很快,几乎前脚李煜带人出门,后脚里面的亲卫就挥锤砸下。
斧头不行,万一蹦飞了,更狼狈。
“家主,事儿办好了。”
李贵甩了甩楞锤,朝门外呼喊。
於是,李煜带著人又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除了李煜,旁人大都是茫然的。
可话又说回来,即便心中有所猜测,可有些话,也不是谁都敢说出口。
地上的尸鬼颅首还算完整。
李贵方才下手很乾脆,照著后脑砸下。
脑壳砸穿,但也没喷溅,手法可谓精准。
创口被头髮遮盖,但仍有红中带白的浊液慢慢地淌了出来。
李煜漠然视之,反倒是微微頷首。
“確实化了,可它没『活』。”
他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率眾回返。
眼下这一幕,只能说是意料之中。
上冻这一过程,便意味著水分的体积膨胀。
凝结出微不可察地冰晶,对血肉之躯的细胞膜造成不可逆的损失。
尤其是脑部,经歷过上冻解冻的过程,就意味著其內神经的完全坏死。
这么一团烂肉,就连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变得破破烂烂。
又如何可『活』!
......
回到卫城。
张承志、赵怀谦等人怀揣著满腹疑虑,终於步入了卫城北门旁的那间神秘院落。
这里面有什么?
为何严防死守?
要知道,卫城当中便是武库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单从这里五步一哨的岗哨来比较,甚至比李煜的府邸还要严密。
“诸位,请进去一观。”
李煜指了指屋门,便不再向前。
他们正身处一间平平无奇的小院儿。
大概是某处府衙供给僕役居住的杂院。
比如更夫一类的角色。
但现在,这里面藏著一个秘密。
一具......尸鬼。
见了它,张承志、赵怀谦、刘源敬,便猛然懂了。
李煜口中『没活』,所对应著的『活了』究竟该是个什么模样。
“大人......这......它?”
赵怀谦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张承志、刘源敬也是哑然难言。
谁能想到,本该是『绝对』安全的卫城里,李煜亲手弄来这么个祸害?
隨即,三人对视一眼,似是都想到了什么。
可它......又为什么还活著?
李煜也不藏著掖著,今日叫他们一起来,本就是为了开诚布公。
“它,”李煜指了指桌台上的尸鬼,它仍旧维持著剖解后的状態,“是我派人,从城外的雪堆里头捡回来的。”
尸鬼胸膛开作两扇,內里空无一物,双臂无力地铺展开,『展翅欲飞』。
一旁还有个火盆为它取暖。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诱人遐想。
尸鬼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进屋的几人。
猩红的双眸,仍透露著狂涌的饥渴之意。
张承志蹙眉,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番,他好像是有些懂了。
“大人,同样是......是尸鬼。”
“为何,方才烤火的颅首未『活』,它......”
张承志指向桌台上的残尸,“却『活』了?”
李煜缓缓开口,“因为,前者確实是冻死了。”
“而它,”李煜指向桌台上的尸鬼,“根本就是一直都没死!”
“『活』字並不准確,我更想称之为『甦醒』。”
“所以,”赵怀谦和刘源敬的面色陡然发白,下意识喃喃道,“只要等春时解冻,它们......就又会『活』过来?!”
张承志补充道,“不......是『甦醒』!”
“诸位能明白就最好不过,”李煜点点头,“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终究是有限。”
眾人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再无昔日目睹北城尸鬼被天降寒冬轻易化作冰雕的轻快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