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庭、陈寧!”
浑河北岸昏暗的营帐里,一道道人影在烛光映衬下拉得很长很长。
出声的,是李煜。
“卑职在!”二人上前一步。
“我要你二人领兵分驻两寨,扼守此道,能做到吗?”
他的声音很静,让人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高远庭当即抱拳,代陈寧一併言之,“能!”
主將积威之下,他也是先乾脆利落地一口应下,这才敢多问几句別的。
“不知......不知景昭將军打算分拨多少兵马,与我二人守在此桥?”
高远庭心里也是快速想著当下的局势。
主將帐下的哨骑,在他们领著三百辅兵押送輜重赶到之前,都已经往南散出去好几日了。
不能说完全没有尸鬼的踪跡。
但目前来看,至少二十里內,都没有那种铺天盖地般涌动的尸潮。
李煜未答,只是竖了三根手指。
高远庭与陈寧愣了愣,也没再追问下去。
心里清楚既然不可能是三千,也不会是三十,那就只能是三百人了。
他们心里只能祈祷,留下的可別是之前那两百辅兵加上一百民夫。
要是这么个三百人,那他们心里可就连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让这些人打仗,且不说望风而逃的可能。
顶天也就是跟纸糊的没两样。
陈寧想到此处,不由硬著头皮开口道,“將军,我等二人本部不足五十。”
“不知......不知这三百人该当从何补齐?”
十几个家丁,加上几十个同乡亲邻,这就是高远庭和陈寧两名百户手头加起来的底子。
其他几位抚顺卫百户也大抵如此,甚至还不如高远庭和陈寧二人。
至於那百十號民夫和两百个打杂的辅兵,那是哪怕在一向『不挑食儿』的卫所武官眼里也是不入流的货色。
早在归了营之后,他们二人就已经把那些人归还给了隨军的督粮官李昌。
这支军中,没有主將李煜的准许,在场的百户又有几个人能调动出一百人听用呢?
李煜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点了点,隨即又停下。
“拨队正宋平番、队正李武,领本部人手调任其中。”
这就是一百战兵。
调用不意味著拆解,只是暂时的。
故此他们二人的顶头上司,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一个百户张承志,一个百户刘源敬。
在此处论资排辈,他们也能算是李煜手底下的『老人儿』了。
资歷可比抚顺卫的五个百户要老得多。
“喏!我等代他二人领命!”
队官不够格入帐,故此便由张承志、刘源敬二人上前代礼领下了军令。
至於剩下的两百空额嘛。
李煜心底也已经有了些安排。
待张承志、刘源敬二人退回队列,他便继续开口道。
“本將意擢升李贵、李忠二人为队正,自军中择取老卒三十,新卒七十,在此合练成军。”
这才是真正的在提拔亲信。
老卒,当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老迈。
而是抽调知根知底的李氏族人,还得是见过血的。
至於队副、什长一类的基层军官,便需要从李氏营兵中適当提拔一些。
以他们的能力,队率一级用不了太久就能上手,帮李忠、李贵搭个架子出来不难。
新卒,便用北山投入军伍的百姓,也就是眼下的隨军辅兵。
从中择其精壮,再加以操训,未尝不能练出一支可信可用之军。
一支嫡系,一支干乾净净的嫡系。
这便是李煜留两名忠僕在此的用意。
只靠李氏同族为耳目,人数终有穷尽。
隨著军队规模的扩编,李煜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