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春花猝不及防,背心中了两针,嚇得慌忙滚到一边。周光盛惊觉到了,应变极快,弃了郭逸云闪身急避开了。郭逸云死里逃生,见势趁机抢上,奋力一刀往周光盛劈至。
却不料,郭逸云已是强弩之末,这一刀被周光盛轻轻巧巧就横枪架住了,接著往上一掀,顿时便將郭逸云带得踉蹌向后仰倒,此时他中路空门大露,周光盛接著一脚踢在他腰腹之上,顿时將他踹得往后飞跌了出去,重重摔在两丈开外,头脑撞地,呕出一口鲜血便即震昏了过去。周光盛並不罢休,疾步赶前,一枪往郭逸云胸膛戳去。
正当郭逸云命悬一线之时,周光盛只觉眼前人影一晃,胸膛已著了来人一掌,顿时踉蹌后退,气血翻涌,疼痛难当,紧跟著手腕震痛,长枪竟也莫名其妙地到了来人手中。周光盛以为见了鬼魅,惊惧万分,嚇得慌忙滚逃了开去。尚未站稳脚,骇然见到长枪尾端在前,笔直地袭了过来,其势如电,根本不容他躲闪,眼睁睁地看著枪桿撞上胸膛,跟著巨痛攒心,虽未穿透他身体,却也震得不轻,呕出一口鲜血来,便再也动弹不得了。
周光盛又惊又痛,这才瞧见来者正是碧瑶,情知她不敢下狠手,要不然她以枪尖一端袭来,此刻他焉有命在?原来碧瑶一直都在运功冲穴,以潘又安的功力本也封禁不了她如此之久,怎奈潘又安深諳点穴制人之道,封了她八脉交匯要穴,是以她如此之久方才衝破化解了。
碧瑶击退周光盛后,急忙过去瞧了瞧郭逸云,但见他身上虽然伤痕累累,所幸均不致命,只是撞昏了过去。此时潘又安吃紧,被杜惊先迫得险象环生,若非他仗著轻功高强,身法巧妙,只怕早就丧生在杜惊先剑下了。
潘又安原本可恶,但此番却是拼命在守护碧瑶,且又救了郭逸云一命,碧瑶心下感激,对他想恨却也恨不起来了,自是不会见死不救,抄起郭逸云单刀来,急纵而前,一刀便往杜惊先攻到。
碧瑶运刀如风,沉猛凌厉而不失轻灵迅捷,比之使剑还多了几分霸道,五刀一过,便將杜惊先压了下去,向潘又安叫道:“潘又安,你走吧!以后好自为之,別再让我撞上了。”
杜惊先虽惊却不惧,料定碧瑶不敢伤他,反而以此为凭,转而不遮不拦径直往碧瑶要害抢。碧瑶旨在击退杜惊先,救郭逸云逃命,如此一来,反而为杜惊先所制。潘又安並未捨得离去,他还在一旁观战,但他却看不出其中玄机,以为碧瑶应变不及为杜惊先所趁,急忙一剑往杜惊先右肩挑至,迫他收剑,解碧瑶之威。
潘又安自不敢重伤杜惊先与混元教结怨,是以这一剑旨在救碧瑶脱险,虽然伤杜惊先右肩也会给自己留下隱患,但是为了碧瑶他也顾不得这些了。杜惊先却是吃惊不已,此时碧瑶正缠住他长剑,他根本撤不出剑去拦。却不料,碧瑶倏然一剑斜刺里赶去,將潘又安长剑挑开,厉声道:“你还不走么?这是我与他们之间的事,用不著你管!你再不走,我可要改变主意了。”
潘又安撤剑退走,见碧瑶丝毫不惧杜惊先,只得咬牙道:“我走!碧瑶,你等著,我还会来找你的。”
碧瑶待潘又安走得一阵后,倏然收刀纵开,说道:“杜长老,你也该见好就收了吧!你再咄咄逼人,我可就不客气了。”
武三妹冷笑道:“不愧是我圣教的乾字堂堂主,本事果然了得!不过,你此番以下犯上,难逃罪责!”
姚春花也道:“碧瑶堂主,你当真为了这个男人要背叛圣教吗?”
碧瑶怒道:“你们住口!我救郭逸云乃是为了大局著想,並非是为了儿女私情!此事我自会向尊使稟报,用不住你们来置喙!”
杜惊先冷哼道:“我早已传信將你抗命违逆本长老的事上报左右尊使了,纵然你本事了得,难道还高得过两位尊使和教主?我看你还怎么护得住这小子!”
碧瑶却道:“教主和两位尊使所谋者大,他们岂会如杜长老一般见识短浅,鼠目寸光?现在本该集全教之力暗中对付三阳教,想不到杜长老却將三位堂主召集来对付我,倘或一时失手伤了自己人,这又是谁的错?”
杜惊先怒道:“当然是你的错!你违抗教命,以下犯上,本长老按教规行事何错之有?”
碧瑶道:“我是对是错,两位尊使和教主自有裁断!”
杜惊先冷笑道:“你不要仗著你做定了王屋派掌门人,你就得意忘形!你触犯教规,罪责难逃!”
碧瑶怒道:“杜惊先,你这般咄咄逼人当真完全是为了杀郭逸云么?別逼我將你那齷齪的念头稟报给两位尊使。”
武三妹喝道:“碧瑶堂主,你好大的胆子!怎么敢直呼杜长老名讳?”
碧瑶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转而走向郭逸云,欲带他离开此地。恰在这时,半空中呼呼风响,一团黑黝黝的物事,划破夜空,径直向碧瑶袭至,又劲又疾,声威迫人。碧瑶惊觉转身过来,看清袭来那物却是一个百十来斤重的石墩,她身后便是郭逸云,没法闪避,当即弃了单刀,两掌奋力拍在石墩之上。
却不料,那石墩竟是旋转而来,来势也是奇猛,碧瑶双掌方才一触,还未曾消力便即被弹开,石墩接著便撞到她胸膛之上。碧瑶仓促间虽也奋力鼓气抵抗了,却还是被震得飞起,往后跌出三丈,与郭逸云摔到一起,鲜血急喷,伤得不轻。
紧接著二十来人便从黑夜中飞纵了过来,为首两人乃是向破冥与宝佛,其次七人是靳伯流、陈惜云、欧阳戩、吕元赫、申十八、凤翎珩、齐必有,余者则是混元教分堂中的好手。原来宝佛正是混元教右尊使,而百丈穀穀主吕元赫则是混元教“坤字堂”堂主。
杜惊先慌忙向向破冥与宝佛拜倒:“属下参见左尊使,参见右尊使!”
武三妹、周光盛、姚春花三人也忙不迭地挣扎起身,恭恭敬敬地向向破冥与宝佛二人行了参拜之礼。碧瑶呕出一口淤血,也强撑著起身向向破冥与宝佛见了礼。
宝佛不理他们,只向碧瑶道:“佛爷听说你功力大有长进,居然连杜惊先也非你敌手,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碧瑶不语,杜惊先忙道:“两位尊使,碧瑶这贱人得王玉儿传授了玄臻真经未曾稟报,她定是在藏拙,她真实功力绝非如此!”
碧瑶急道:“我所学的確实是玄臻真经,但却非是未经刪改过的原经,王玉儿至今都还未跟我提过原经的事。”
宝佛道:“那你护著郭逸云这廝,以下犯上,倒戈相向对付自己人,你可知罪?”
碧瑶埋头道:“属下知罪!不过,天寧庄之事也怪不得郭逸云,以我对王玉儿的了解,她是绝不可能將原经写出来的,这样的经文交给教主有害无益!乾字堂精锐之死皆是杜长老一意孤行,举措不当所害。”
杜惊先喝道:“我此计精妙绝伦,何来举措不当?即便王玉儿写出一句原经经文也算有所收穫,是你一直不肯杀了郭逸云,方才让他突然冒出来坏了我的大计!时至今晚,你还打伤武三妹、周光盛、姚春花三人护著这廝!”向向破冥与宝佛又道:“两位尊使,毋庸置疑,她必是喜欢上郭逸云了,还请两位尊使按教规严惩!”
宝佛便向碧瑶冷冷地道:“看来你为了这个小子把自己的初心和使命都忘记了!”
碧瑶忙道:“属下没有忘记!”
宝佛喝道:“那你现在就杀了他!”
碧瑶垂头不应,宝佛大怒,一铲便往碧瑶戳至,怒道:“你不杀他,佛爷便杀你!”
却不料,碧瑶不避不闪,闭目待死。宝佛长铲月牙刚及至碧瑶咽喉便硬生生地收势住了,端的是凶险至极,不少人都不禁为碧瑶冒了一身冷汗。碧瑶却视死如归,不惊不惧,好似没有看到一般。
宝佛冷哼道:“看来你果真是喜欢上这个小子了!寧可自己死也不愿杀他!”
向破冥却道:“其实碧瑶喜欢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坏事,人一旦有了感情也就有了牵掛和羈绊。佛兄,碧瑶这丫头跟著那些名门正派的人待得久了,心里面装了些仁义道德也在所难免,逼急了她说不定会適得其反。王屋派对我圣教大业至关重要,不必为此小事而坏了大事。如今她有了郭逸云这个软肋,我们何不將计就计,好好利用郭逸云这个小子?”
宝佛深觉有理,向碧瑶道:“自今以后你须得尽心尽力为神教办事,爭取早日当上王屋派掌门,早日拿到原经献给教主!再有丝毫的懈怠和越矩,佛爷定將郭家庄夷为平地!让这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碧瑶道:“属下遵命!”
杜惊先急道:“两位尊使,碧瑶犯了如此大错,就这么轻饶了她?”
宝佛喝道:“你住口!佛爷的决定,岂容你质疑?”
杜惊先大惧,垂头道:“是。属下知罪!”
向破冥手指靳伯流道:“碧瑶,靳伯流已升任圣教长老了。以后便由他与你接头,你不可再以武逞强,以下犯上对靳长老不敬了!这次姑且宽恕了你,若再有下次,本座必严惩不贷!”
碧瑶道:“是!”向靳伯流又躬身道:“碧瑶参见靳长老!”
靳伯流忙道:“碧瑶堂主免礼!”
向破冥道:“碧瑶,此番原本没有计划让你参与围攻三阳教总舵的计划,你既然来了也好。如今丐帮已邀请到少林、武当、华山、泰山、慕容八侠、长江盟及白玉山庄一同围剿三阳教总坛,卓自瀟神功未成,想来也难逃此劫。本座给你一个任务,那就是务必从卓自瀟手上拿到白莲宝卷,若情况不利,寧可毁掉也不能让宝卷落入其他人之手!这其中的厉害关係你应该明白?”
碧瑶道:“属下明白!”
向破冥道:“嗯。你好自为之,本座可不想再听到你不听话的消息了。”
隨后,向破冥与宝佛便率眾离去。碧瑶长鬆一口气,急忙为郭逸云止血包扎伤口,然后才將他唤醒过来。郭逸云见此情形,大喜过望,料定是碧瑶將杜惊先他们赶走了,忙问道:“碧瑶,你没受伤么?”
碧瑶嘆道:“你真是个傻子!自己一身伤都不知道痛,还一个劲儿的关心別人。”
郭逸云笑道:“只要碧瑶你没事就好,我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对了,潘又安呢?”
碧瑶道:“適才多亏了他,我放他走了。他既对我们有恩,我还怎么下得了手?”
郭逸云道:“这倒也是。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一早暗算了你,要不然也没有后来的事了。”
碧瑶道:“不说这些废话了,回客栈吧。”
碧瑶刚一转身,郭逸云便瞧见碧瑶背上一道血痕,浸湿了衣衫,惊道:“碧瑶,你受伤了!”
碧瑶背上的伤却是潘又安与杜惊先適才在碧瑶身边廝杀时,不小心误伤了她的,只是轻伤,打算回客栈再处置。郭逸云见了又急又痛,比自己受了伤还难过,关切慰问个不停。
碧瑶便道:“我够不著,那你帮我上药包扎一下吧。”
郭逸云忙道:“好!碧瑶,你放心,我儘量闭著眼睛,绝不会占你便宜的。”
碧瑶没好气的道:“废话真多!”往那石墩上一坐,背向郭逸云解开衣衫將上身裸露出来。
郭逸云万万没想到碧瑶竟会如此乾脆利落地將整个上身都裸露出来,虽然模模糊糊地只看到碧瑶后背也不禁內心狂跳,脸色霎时间红了起来。
碧瑶催促道:“你还等什么呢?”
郭逸云定了定神,忙道:“好好好。”將自己的袍子撕下几幅来,先擦净周围的血渍,倒上了金疮药,往肩膀上缠布条时便闭上了眼睛,包扎好后便道:“碧瑶,你快穿上衣服,別著凉了。”
却不料,碧瑶却忽然转过身来正对著他,郭逸云大吃一惊,急忙闭眼转身道:“碧瑶,你……你这是为何?”
碧瑶道:“郭逸云,现在你也看到了,我跟別的女人一样,並没有什么不同。”
郭逸云摇头急道:“不不不!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碧瑶道:“你要是觉得还不够,我可以都脱了让你看个够!”
郭逸云忙摇手道:“碧瑶,你切莫如此!你误会我了,我郭逸云绝不是因为贪念你的身子才接近你的,我是……”
碧瑶冷笑道:“你这么死皮赖脸的跟著我,不就是馋我的身子么?你如果答应我以后都不再纠缠我,那么今晚你想对我怎样都可以!”
郭逸云心中大痛,悽然一笑,说道:“原来我在你眼里竟然是这种人!碧瑶,既然你如此厌烦我,那我答应你,我从此以后都不再见你就是了。你……你多保重。”方才走出几步再也抑制不住心中伤痛,泪水夺眶而出。
碧瑶望著郭逸云失落的背影,心如刀割,泪水也不自禁的簌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