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警车,陈国栋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市局老领导的私人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国栋,这么晚什么事?”
“老领导,刘铁头死了,被灭口。”陈国栋言简意賅,“我怀疑他背后的人察觉到了危险,提前清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手里有多少证据?”
“足够定他七项罪,但指向更上层的……不多。”陈国栋实话实说,“对方清理得很彻底,办公室所有文件都被带走了。”
“那就先把他下面的虾兵蟹將扫乾净。”老领导的声音很冷静,“至於更大的鱼……国栋,有些事急不得。你现在在吉县的一举一动,很多人都在看著。”
“我明白。”陈国栋顿了顿,“还有件事,今晚溪桥村发生了枪击案,有专业狙击手参与。死者身份不明,但目標似乎是苍家保存的某件东西。”
“苍家?”老领导的声音微微一变,“是不是从北平迁来的那个苍家?”
“您知道?”陈国栋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老领导缓缓说:“国栋,这个案子……你要慎重。如果涉及苍家,可能不只是刑事案那么简单。我建议你,在苍柳青到达之前,不要对苍厚德採取任何强制措施。”
“苍柳青?”
“苍厚德的孙女,燕京的律师。”老领导顿了顿,“也是国安系统的人——虽然她的公开身份是律师,但她参与过一些涉密案件。”
陈国栋的心臟重重一跳。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苍厚德只相信苍柳青,为什么今晚的案子透著诡异,为什么会有专业狙击手出现在一个小山村。
这不是普通案件,这是涉及国家安全的案件。
“老领导,我需要权限。”陈国栋沉声道,“如果涉及国安,地方公安的处理方式需要调整。”
“我会协调。”老领导说,“但在正式文件下达前,你按兵不动,保护好现场和当事人,等专业部门接手。”
电话掛断了。
陈国栋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雪还在下,天色依旧漆黑,但他的思路却清晰了许多。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不是普通的黑恶势力,不是简单的刑事犯罪,而是可能涉及境外势力、歷史遗留问题、甚至国家安全的复杂局面。
而他,一个县公安局局长,已经无意中踏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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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距离沙石厂五公里外的国道旁。
一辆黑色丰田轿车停在树林的阴影中,车窗紧闭。车內,今井一朗摘下了鸭舌帽和手套,將一个小型便携硬碟连接上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快速滚动著数据——刘铁头办公室电脑里的所有文件,此刻都在被专业软体分析、筛选、刪除。
“全部清理完毕。”坐在副驾驶的助手低声说,“硬碟物理销毁,文件云端备份已加密上传。我们利用提前布置在厂区侧面的干扰装置製造了短暂停电,並从小路撤离,避开了主要道路的监控和可能的路检。”
今井一朗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通讯界面,他输入了一段日文:
“目標已清除,现场清理完毕。未发现帐本类实物证据,电子档案已分析完毕,涉及我方关联信息已销毁。建议按原计划撤离。”
几秒钟后,回復来了:
“批准撤离。我们的行动已暴露,你组迅速转入潜伏状態,等待下一步指令。”
今井一朗关闭电脑,拔掉硬碟,递给助手:“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