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运內城,地下,某军事会议厅。
靖竭诚身居首席,脸色严峻。
一旁,弟子奉远陈述著前线刚刚传来的战报:
“敌军动用了大批魔道精锐,势如破竹,西城墙督军定庭轩重伤昏迷,其余督军死战不退,下落不明,外城守城部队全面溃败,敌军开始扫荡外城区。”
左首位,半面具黑袍男人说道:
“鱼饵上鉤了,真正的战爭恐怕要开始了,我想我们也该做决定了。”
靖竭诚点了点头,心里想到,无论如何,和谈这件事他还得强调一次。
於是,他说道:“帝国的底蕴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先前长久贯彻的消耗战术,消耗的只是帝国的杂兵,现在,他们的精锐倾巢而出,我们及时援助外城的精锐即使依凭古城墙也被打得落花流水,正面战场恐怕更无胜算。”
“如今,敌军正式攻入外城,时机已到,按照计划,接下来我们有两个方向可以走。”
“其一,趁形势还有转圜的余地,集中兵力,利用暗道突袭敌军在城外的大本营,取得一定战果后,发起和谈。”
说到这里,靖竭诚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眾人。
“虽然这话不应该由我来说,但我认为,在座的各位都应该慎重考虑一下目前和谈的几个好处。”
“一是,灵运並没有真正穷途末路,我们依然有谈和的资本。”
“二是,灵运在事实上抵抗了帝国多番攻城,即使主动和谈在外人看来是认输,那也不枉灵运之名了。”
“三是,灵运的精神存续,比战事胜利本身重要的多,和谈可以避免战事升级、伤亡扩大,只要人还在,灵运依旧是灵运。”
“四是,计划的方向二是建立在大帝钟寧远真死的消息上,虽然经过多方验证,但依然不如方向一的和谈来得稳重,想一想钟寧大帝是怎样对待莫古城的,我想你们都不愿意她的手段在灵运城上来上一遍吧?”
和谈之议一出,座下皆沉默不语。
见状,靖竭诚內心嘆了口气。
“既如此,那便按计划的另一个方向行事吧。”
……
灵运城,地下某处秘密通道。
通道內。
摇曳的火光。
飘忽的暗影。
无数惨白而无血色的悲壮麵容。
闻言,靖竭诚肃首严辞,回道:
“很遗憾,我来这儿,並不是为了放你们上去。”
冰冷的鎧甲与寒冷的话语交相辉映,令顾言锋的思绪也为之一僵。
“为……为什么?”
隨即,愤怒的话语如脱韁的野马一般,从他口中喷吐而出——
“你们这群杀千刀的!若不是顾边城,老子才不带人来!你最好有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否则我连你们灵运也给端了!”
闻言,靖竭诚眼睛一闭,心中思绪闪过万千,最终还是搬出早已定下的说辞:“灵运外城已陷,城內人士纷纷寻口待出,此地万万不能暴露,我也不能让莫古城的消息传开,还请將军沿道返回,又或者,为了西荒的荣耀,为了报莫古城的血海深仇,恳请將军率眾作死士,我定会將最好的战场留予你们。”
……
靖竭诚登上灵运內城的城墙,沿著战火的边界线,踱步前行。
一旁跟隨的护卫劝道:“大人,这里危险!”
他摆了摆手,道:“大阵已经启动,敌人进不来了。”
进不来的,不只是敌人,还有城外的官兵与民眾。
他眺目远望,只见帝国的旗帜插满了外城城墙,任谁看了,都知道灵运外城已经无力回天。
但与此同时,外城城区大量的残兵与混乱的民眾,以及內城时不时向外逃亡的富商和世家,也牵扯了帝国大量兵力。
靖竭诚看到了他心中想看,而又最不愿看到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