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有所不知,仲承小友与公达之女,已有一桩婚约!”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响起一片低低的討论声。
难不成荀氏也支持刘备?
“公达,义真来信,甚是愿与荀氏结秦晋之好啊!”
陈纪向荀攸解释道。
荀攸面色平静,显然没有出他的意料,他微微頷首,目光落到皇甫佑身上。
皇甫佑隨即站起身,先是向陈纪深揖一礼。
“元方公为晚辈之事劳心劳力,佑感激不尽。”
隨后他转向荀攸,“公达先生,蒙先生与元方公厚爱,与令爱成就一段姻缘,乃佑之幸也!”
“昨日家父来信,具言荀氏乃清流门第、书香望族,子弟多以才德闻名於世。”
“家父对此婚事极为赞同,已备下聘礼,不日便送至潁川。”
“今后晚辈定当与小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荀攸对皇甫佑的印象本就不错,现在见又他举止得体,心中甚是满意。
脸上也浮现出笑容,声音温和。
“仲承客气了,小女能许配於汝,也是她的福气,望你们日后琴瑟和鸣,同心同德。”
陈纪见双方都已表態,哈哈一笑,扶掌道。
“好!此事便定下了!待皇甫公聘礼送至,我等再择吉日,完成大礼!”
眾人重新落座。
精美的菜餚如流水般呈上,觥筹交错间,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渐渐从风花雪月、经学典籍,转向了眼前的时局。
一位身著锦袍,面庞富態的中年人率先开口。
皇甫佑寻声看去,如果记得不差,他应该是潁川韩氏的代表。
中年人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厅內静了几分。
“刘使君仁德之名,我等如雷贯耳。如今使君提兵入潁,平定黄巾,还地於民,实乃潁川之幸。”
“只是……”他话锋一转,略带试探。
“如今天下纷扰,诸侯並起,潁川地处中原腹心,四战之地。”
“使君虽据有梁国、鲁国、潁川,然北有曹操吕布相爭,南有袁术虎视,西凉诸將亦非善类。”
“不知使君对未来,有何长远之策,可保我潁川士民安寧,家族绵延?”
此言一出,满座皆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刘备身上。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你刘备有没有能力在群狼环伺中守住基业,並带我们更上一层楼?空谈仁德可不行。
刘备心知考验来临,他放下酒杯,神色从容,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身旁的皇甫佑。
温言道,“元方公,诸位贤达,备虽有些许浅见,然帐下军师皇甫仲承,对此已有通盘考量。不若由他代为阐述,或许更为明晰。”
皇甫佑心领神会,知道这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他轻摇羽扇,缓步走到厅堂中央,先是对四周团团一揖,姿態优雅。
“韩公所虑,乃人之常情。”
皇甫佑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潁川確为四战之地,然亦为天下之枢!昔高祖据关中而望天下,光武起河北而定鼎中原,地之利弊,存乎用之者。”
他顿了顿,羽扇虚指,仿佛眼前便是一幅宏大的战略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