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方初期待的目光中,她只是微微张了张唇,发出了一个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单音:
“……嗯。”
除了这个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方初眼中的期待,似乎因为这个简单的回应而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更加汹涌的疼惜和决心所取代。他以为她的沉默和羞涩,是因为性格內敛,或者是对这份突如其来的表白感到无措。
没关係,他想。他们还有一辈子那么长。他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让她明白他的爱,去治癒她心里的伤,让她也能毫无保留地爱他。
他重新將她拥入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嗅著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没有再逼问。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嗯。”知夏將脸埋在他胸前,闷声说。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仿佛想將这拥抱的温暖和触感,深深印刻在记忆里。
楼下传来了方屿釗催促的声音:“小初,时间差不多了!”
方初深吸一口气,鬆开了怀抱,改为牵著知夏的手:“走吧,送我。”
知夏点了点头,任由他牵著自己,慢慢走下楼。
客厅里,方屿釗拄著拐杖,晁槐花眼眶有些红,王花花和张婶子也站在那里。郑沁和方正去上班了。
方初拎著行李,再次一一跟家人道別。最后,他转身看向身边的知夏,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眼神里是千言万语。
“我走了。”他说。
“嗯。”知夏看著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只是扯了扯嘴角。
方初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停著的吉普车。司机已经发动了引擎。
他拉开车门,上车前,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目送他的知夏。晨光中,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手不自觉地护著肚子。
方初心里一痛,狠了狠心,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声加大,车子缓缓驶离了方家小院。
知夏站在门口,一直看著那辆车消失在路的拐角,直到再也看不见。手里似乎还残留著他掌心的温度,耳边似乎还迴响著他那句郑重的“我爱你”。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那种熟悉的、对未知的恐惧感,又隱隱约约地冒了出来。但这一次,似乎又夹杂了一些別的东西,一些因为那个拥抱,那个吻,和那三个字……而悄然滋生的、陌生的情愫。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心口某个地方,又酸,又涩,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方初走了。而她,將独自在这个“家”里,开始一段新的、或许依旧不会平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