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为宗门,爭取了一丝先机。
然而,就在这时,清一面色沉痛,深吸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低沉。
“然儿,还有一事……为师需告知你。”
“你白易师兄他……殉道了。”
“……”
周然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白易师兄……死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白易师兄没心没肺的笑脸。
清一看著爱徒如遭雷击的模样,心中亦是悲慟万分。
他拍了拍周然的肩膀,声音更咽。
“去你师兄的住处,帮他收拾一下遗物吧……立一个衣冠冢。”
说完,清一不再多言,怕自己也会控制不住情绪。
他转过身,背影显得萧索落寞,独自一人,缓缓消失在山路尽头。
將无尽的寂静,留给身后僵立原地的周然。
微风拂过,山间清冷,周然衣袂飘飞,却不觉丝毫凉意。
……
孤峰寂寂,残阳泣血。
新垒的衣冠冢前,周然孑然独立。
素不饮酒的他,此刻却手执烈酒,仰头痛饮。
辛辣入喉,难浇块垒。
小蛇罕见地盘踞碑前,垂首默然,似通悲意。
冢旁,一柄新礪大斧,寒光幽闪。
斧身云纹暗涌,灵光內敛,赫然是一柄品质上乘的灵器。
周然犹记,师兄曾笑言渴求灵器。
而今灵器在手,故人已逝。
他俯身,为那座空置酒碗,缓缓斟满,喉间哽咽。
像是在问白易,又像是在问自己。
“师兄,若我当时……不急著离开苍澜国,但凡多留一日……结局,是否会不同?”
无人回应,唯有风声更急。
山风骤起,卷枯叶如蝶,一片恰落斧刃之上,平添淒凉。
物是人非,莫过於此。
他在坟前默立良久,任由夕阳拉影。
直到天边最后一抹余暉,即將被暮色吞没,眼中悲慟,才渐渐沉淀。
他將碗中残酒,倾洒黄土,眸光渐凝,悲戚尽化坚毅。
对著墓碑,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师兄,宗门託付,苍生安危,师弟不敢或忘。”
“待我了却肩上重任,扫清寰宇妖氛……定再来此地,与你……痛饮千觴,细说从前。”
言罢,他不再停留,决然转身。
衣袂纷飞,背影挺直,承载著悲伤,更背负前行的使命。
小蛇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冰冷的墓碑,旋即化作一道银光,窜上周然肩头。
一人一蛇,渐渐融入暮色之中,再也不见分明。
几乎同时,听竹苑內,疾风过境,竹涛如泣。
两片孤叶同时飘零,穿过稀疏竹影,分別飘落相邻的两处小院中,冰凉石桌之上。
只是此刻,一张石桌旁空无一人,另一张石桌的主人也已远去。
竹叶静臥,阴阳相隔,再难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