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尼诺走到她身后。
他依然还是那么英俊,银髮紫眸,挺拔的鼻樑。
只是眼下的衣衫凌乱和那身上的酒气出卖了他昨夜的放纵。
他,领口敞开,身上还带著海风与香水混合的气味。
他顺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空荡荡的天空和逐渐亮起的海面。
“瓦格哈尔,”雷妮拉说,“伊蒙德骑走了她,就在刚才。”
兰尼诺闻言沉默了片刻,嘆息了一声。
他走到床边,看著躺在那里、左眼裹著厚重绷带、还在花奶作用下昏睡的杰卡里斯。
少年的半张脸肿得厉害,露出的右眼紧闭,睫毛不时颤动,像是在做噩梦。
“七神啊。”兰尼诺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真切的痛苦。
他伸手想去碰触名义上长子的额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不想惊醒这可怜的长子。
“我昨晚…”他艰难地开口,“我在港口,听到消息时…已经太晚了。雷妮拉,我…”
“你在哪里不重要了。”雷妮拉打断他,终於转过身。
她的脸上已没有泪水,只有一种疲惫。
“重要的是小杰瞎了一只眼睛。”
“但我也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兰尼诺看著她。他的妻子,不,更像是他的妹妹。
他年少时就认识的公主,后来因为政治联姻成为他的伴侣。
她美得惊人,不愧被称为“王国之光。”
雷妮拉即使在愤怒与悲伤中,那种坦格利安式的凌厉美貌依然夺目。
但他对雷妮拉从未有过欲望。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兰尼诺说。
“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我无法给予你需要的。”
雷妮拉盯著他,那种愤怒、悲哀、失望,还有解脱。
“我也曾试过,兰尼诺。”她说。
“在我们刚结婚时,我也想做一个好妻子。”
“为潮头岛诞下真正的继承人,延续坦格利安和瓦列利安的血脉。”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她强迫自己继续。
“但你每一次都避开我。”
“你更愿意和你的船长朋友们喝酒,和水手们挤在酒馆里,或者…”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出,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这听的,让兰尼诺的脸都白了。
他想辩解,想道歉,但所有言语在此刻都无力。
“是我辜负了你。”他最终说。
“不。”雷妮拉摇头,一滴眼泪终於滑落,但她迅速抹去。
“你无法爱我,我也无法忍受孤独和冷落。”
她走向窗边,背对著他,看向外面太阳渐渐升起的潮头岛。
“我不后悔,兰尼诺。”
“即使七国的人都骂我是荡妇,即使那些谣言传遍七国,说我的儿子们是私生子…我也不后悔。”
“因为至少,我活过,我选择了,我想要的。”
兰尼诺站在那里,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他该愤怒吗?
作为丈夫,他的妻子出轨,三个儿子都不是他的血脉。
但他愤怒不起来,只有一种愧疚。
雷妮拉给过他机会,只是那来自身体的本能,让自己做不到。
“你和戴蒙…”他艰难地说出这个名字。
这一段婚姻对他来说是痛苦的。
他也曾想像东大陆的贵族们那样离婚。
但是在维斯特洛大陆七神教会影响下,可没有离婚这个选项。
而雷妮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那是以后的事。”她恢復了冷静说。
“现在,我们有更紧迫的问题。”
“小杰的眼睛,还有小杰与海伦娜的联姻。”
她没有说完,但兰尼诺听懂了。
兰尼诺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
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雷妮拉最后一眼。
“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他说,“作为杰卡里斯、路斯里斯、乔佛里的父亲,在公眾面前。”
他停顿了一会。
“对不起,为我无法成为的一切。”
他推门离开,脚步声在石廊里渐渐远去。
雷妮拉独自站在窗前,晨光將她银色的长髮染成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