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里训练私兵、修筑堡垒。对了,说到龙,他现在有两条了。”
“瓦格哈尔,现在最大的龙!还有那只死蛋孵化出来的黑色幼龙?”
戴蒙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把他送回龙棲堡,是放虎归山。”
“是给他时间成长,让他积蓄力量。”
韦赛里斯抬头看著弟弟。
“那你想怎样?”
戴蒙沉默片刻,说道:
“就像当年伊尼斯一世流放梅葛那样。”
“把他送去东大陆。潘托斯、瓦兰提斯、里斯,隨便哪儿。”
“给他一笔钱,一艘船,然后告诉他,未得赦免,永不得归。”
“他是我的儿子!”韦赛里斯猛地爆发,“我的骨血!你让我流放他?永远?”
戴蒙冷静开口:
“如果你不流放他,后果可能会更严重。”
“哥哥,看看他今天的表现。”
“十三岁,面对御前审判的混乱、面对我的剑,他冷静得像块冰。”
“他算准了每一步,利用了每一个人,魏蒙德、我、你,甚至那些旁观的贵族。”
“这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心智…”
韦赛里斯闭上眼。
他知道戴蒙说的可能是对的。他怎会不知?
今日,当伊蒙德斩杀魏蒙德后、浑身血污抬起头,用那双紫色眼眸平静望向他时,铁王座上的韦赛里斯脊背都掠过一丝寒意。
“我不会让你动他。”国王突然站起,抓住戴蒙的衣领,“戴蒙·坦格利安,不准碰我儿子。”
他紧紧揪著弟弟的衣襟,一字一顿,严厉地说道:
“我!不!允!许!你!动!他!”
两人面庞相距咫尺,呼吸可闻。
“听明白了吗?”
戴蒙望著兄长揪住自己的手,良久,说道:
“如果你再不管,等你死后,这不会太久了。”
“阿莉森王后与奥托首相不会接受雷妮拉继位,雷妮拉与我也绝不会放弃铁王座。”
“到那时,你的子嗣们將骑上龙自相残杀。”
他紧紧抓著韦赛里斯的手:
“伊耿与阳炎,伊蒙德与瓦格哈尔,雷妮拉与敘拉克斯,我与科拉克休…还有海伦娜、杰卡里斯、路斯里斯,所有能驭龙的孩子都会被卷进去。”
“龙焰將烧遍七国,城市化为灰烬,成千上万的人会死去。”
“你的子嗣们,將会从天空上被烧死或摔死…”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哥哥?”
“一个被坦格利安內战毁灭的王国?”
韦赛里斯浑身颤抖。他想抽回手,但戴蒙握得极紧。
“你下去吧。”国王最终感到无力说。
“让我…再想想。”
戴蒙注视了兄长很久。
他看见韦赛里斯眼中的痛苦、挣扎、恐惧,以及最深处的爱,对雷妮拉的爱,对伊蒙德的爱,对所有將要互相残杀的孩子们的爱。
那爱如此庞大,如此沉重,几乎压垮了这个本就虚弱的老人。
最终,戴蒙鬆开了手,缓缓起身。
他走到门边,手握上门把,停顿片刻,没有回头:
“你忘了吗?父亲贝尔隆曾告诉你我,做国王就像在刀锋上行走。每一步都可能割伤自己,也可能割伤你爱的人。”
“但你不能停下——因为停下来……所有人都会掉下去。”
门开了,又关上。
戴蒙的脚步声在门外长廊中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韦赛里斯一人。暮色已完全降临,国王呆坐椅中,一动不动。
左手伤口的疼痛越来越烈,像有火焰在灼烧,但他几乎感觉不到——心里的痛盖过了一切。
此刻,墙壁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