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布拉佛斯 上
晨雾之下,布拉佛斯。
布拉佛斯码头上,鱼贩子刚摆好第一筐银光闪闪的鯡鱼,就听见了风声。
那不是海风,是某种更沉重、更燥热的东西撕裂空气的声音。
他抬起头,手里的鱼滑落回筐中。
“诸神啊!”
“两条龙!”
大的那条像一片会飞的火山岩,鳞片是凝固血液的顏色,翅膀展开时遮蔽了半个天空0
小的那条华美些,奶黄金,它们从那五百米高的泰坦巨人头顶飞过,带起的狂风让码头上晾晒的渔网哗啦作响。
码头上,人群开始骚动。
一个老妇人带头祈祷布拉佛斯人信七神,也信千面之神,信各种各样的神——此刻她把所有知道的神只都求了一遍。
水手们停下补帆的手,眯起眼睛。
妓院窗口探出几张好奇又恐惧的脸。孩子们想欢呼,被母亲死死捂住了嘴。
“是龙!”有人喊。
“魔龙!”
恐惧是本能。
布拉佛斯的每个孩子都听过睡前故事,很久很久以前,他们的祖先被骑著龙的银髮恶魔奴役,在十四火峰下挖矿,在血与火中哀嚎。
后来祖先们逃了,乘著偷来的船,穿越风暴和追捕,来到这片隱藏在雾中的群岛(布拉佛斯),他们对彼此发誓,此地永无奴隶。
现在,龙回来了。
但布拉佛斯没有慌乱。
青铜泰坦脚下的要塞里,青铜號角低沉地响了三声。
港口里,五十艘布拉佛斯战船同时升起船帆,那是快速部署的战舰,船头包铁,甲板上有弩炮。
城墙上,穿著银灰鳞甲的卫兵拉动绞盘,巨大的蝎子弩缓缓抬起,淬火的箭头对准天空。
没有发射。
龙继续飞,沿著笔直宽阔的长运河,飞向城市心臟的海王厅。
卫兵们等待著,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人下令。
“海王有令,”一个军官对身旁紧张的年轻士兵说。
“让他们进来。”
“可是长官,那是龙啊!”
“军官重重拍了一下他头盔,“他们是海王厅的贵客!”
海王厅,潮汐会议室內。
四把高背椅围在黑檀木长桌旁,坐著四个面无表情的人。
他们穿深色衣服,戴简单的首饰,但手指乾净,指甲修剪整齐,那是数钱的手,不是握剑的手。
主位上坐著海王费雷·塔里昂。
他五十岁,头髮灰白,眼睛是绿色,深不可测。
此刻他正用一把小银刀削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海王听著铁金库代表们说话,没有插嘴。
在布拉佛斯,海王负责掌管军事,铁金库负责掌管金融。
“两百万,”说话的是个禿顶男人,叫托莫,是铁金库管贸易票据的。
“他们要两百万金龙。”
“他们拿什么还?”一个瘦瘦的女人问。她叫莉拉婭,她的工作是铁金库专门评估风险的,给一切標价。
“铁王座。”大腹便便的格罗佛嘿嘿一笑,手指上的宝石戒指在阳光下闪,“如果他们坐得上去。”
“如果坐不上去呢?”
“那就更有趣了,”一个面容冷硬的老者说,他叫布拉科。
海王削完了苹果,把刀插在桌上。刀尖微微颤动。
“龙蛋呢?”禿顶的托莫试探著问。
“如果他们要钱,总得有点实在的抵押,活著的龙蛋最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