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话……”她紧紧盯著李墨瞬间有些僵硬的侧脸,“和黑土的文风……好像!不是像,是……神似!”
“!”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李墨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糟了!
巨大的危机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竟然在苏清晚——这个对“黑土”熟悉到可怕的书迷面前,几乎是不加掩饰地流露出了最核心的思考方式!
马甲掉落的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那將意味著永无寧日,意味著他精心维持的平静生活被彻底打破,意味著他要面对无数他极力避免的关注、探究和解读。这与他参加节目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出肋骨。但李墨强大的自制力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惊慌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甚至可能没有在他的面部表情上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跡。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必须在零点几秒內做出最自然、最合理的反应。
不能承认!必须立刻、不著痕跡地圆过去!
只见李墨的脸上,先是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被打断思绪的茫然,隨即,那茫然迅速转化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甚至还夹杂著一丝被点破“秘密”的、轻微的不好意思(这种表情出现在他向来缺乏表情的脸上,產生了极强的迷惑性)。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蹭了蹭鼻尖,这个小动作完美地掩饰了他瞬间加速的心跳和可能出现的细微不自然。
“哦,你说这个啊……”他的语气听起来带著一种閒聊的隨意,甚至有点“被你发现了”的坦诚,“我確实很喜欢黑土的书。刚才说的,可能……就是不知不觉受了他观点的影响吧。有时候觉得,他写的很多东西,挺能说到人心坎里的。”
他这番说辞,堪称滴水不漏。先是坦然承认“喜欢”,將苏清晚的震惊和怀疑,引导向一个“遇到同好”的惊喜方向。然后用“不知不觉受影响”来解释观点的相似性,这是非常常见的读者行为。最后那句“说到人心坎里”,则是一个普通读者最朴素也最真实的评价,完美地將他置於一个“深度读者”而非“作者本人”的位置上。
苏清晚眼中的震惊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但那种锐利的审视並未立刻消失。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仔细地、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李墨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试图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或破绽。
但李墨的控制力极强。在最初的危机感过去后,他迅速调整好了状態。此刻的他,眼神平静,甚至带著点与同好交流的坦然,与刚才那个脱口说出深刻哲思的人判若两人。他又恢復成了那个有些孤僻、不善言辞的音乐人李墨。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这几秒钟,对李墨而言,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终於,苏清晚率先移开了目光。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清浅的、程式化的笑容,但若仔细看,会发现那笑意並未完全抵达眼底,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像是疑惑,又像是更深的探究。
“看来黑土的读者群体確实很广泛。”她的话语依旧得体,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柔和,“能在这里遇到同好,真是……意外的惊喜。”她將“意外”两个字,咬得略微重了那么一丝丝。
李墨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鬆弛了一些,知道第一关算是勉强过去了。但他清楚,以苏清晚的敏锐,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绝不会因为这句解释就彻底打消。他必须更加小心。
“是啊。”李墨顺著她的话应道,语气平淡无波。他迅速將两人用过的碗筷放入水槽,动作流畅,不露痕跡地转移了话题,也结束了这次危险的深夜交谈,“不早了,苏小姐也早点休息。”
他需要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好,晚安。”苏清晚点了点头。
李墨没有再停留,转身,步伐稳定地离开了厨房,走上楼梯。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著冰冷的门板,他才允许自己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一层薄薄的冷汗浸湿。
好险!真是大意了!
而厨房里,苏清晚並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原地,厨房的灯光在她身上投下清晰的轮廓。她微微蹙著眉,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料理檯面上轻轻划动著。
“不知不觉……受影响……”她低声重复著李墨的解释,眼神深邃,充满了审慎的思量。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个深度喜爱某位作家的读者,其思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