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救上来了,孩子没了,她还活著。
……
一个雨夜,槐树在风雨中摇曳。李长庚家的后窗被悄悄撬开,一个身影艰难地爬出,跌倒在泥水里,正是宋綰柠。
她实在太瘦了,她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村外衝去。
然而,没跑出多远,村里的狗突然狂吠起来。几户人家的灯亮了。
“跑了!长庚家的跑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很快,火把亮起。村里的青壮,提著棍棒,骂骂咧咧地追了出来。
他们熟练的分开搜寻,很快就发现了在泥地里艰难挪动的身影。
“在那儿!”
“抓住她!”
宋綰柠听到喊声,惊恐回头,脚下更乱,扑倒在田埂下。
一个村民衝上去,一把揪住她的头髮,將她从泥水里拖起来,恶狠狠地骂道:“贱骨头!长庚哥供你吃供你穿,你没良心,就知道跑!”
墩子赶上来,踢了她一脚:“打断你的腿,看你还跑不跑!”
其他村民举著火把围过来,火光映照著他们或愤怒、或冷漠、或看热闹的脸。几个婆子也裹著衣服出来,尖声道:“打!往死里打!这种不安分的,就该狠狠教训!”
陈留根披著衣服走来,看了看瘫软在泥地里的宋綰柠,对栓子等人摆摆手:“行了,別真打死了。拖回去,以后都警醒点。”
宋綰柠被拖拽著往回走,经过槐树下时,她抬起头,雨水混著泥水从她脸上流下,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
李长庚已经病得下不来床,他被两个弟弟搀扶到了槐树下。宋綰柠被反绑著双手,嘴被破布塞住,拖拽过来。她已经瘦的没了人形。
村民们陆陆续续来了,举著火把,沉默地围成一个半圆。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还有被抱在怀里、睁著好奇眼睛的孩童。
火光跳跃,映著一张张在夜色中显得模糊而诡异的脸。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老村长陈留根站在人群前,脸色沉重,“长庚,消息传来了,他们已经打听到了这里,最迟五天便会找上门。你一向主意多,脑子活,村里大部分人都受过你的指点和恩惠,但这次也是你招来的祸,你看如何是好?”
李长庚笑著,並无惊慌,脸上带著对村里人一如既往的和善,“无妨,我这条命也到头了,只要咱们村子里的人统一口径,这不仅不是祸,还会给我们村带来荣耀。”
村里的人听到这话,先愣了愣,紧接著便鬆了口气,“你想到了什么法子儘管直说,咱们村的人一向齐心……”
“自今日起,你们要將我接下来的话记到骨子里,然后逢人就说,不停的说,说的多了,你们自己就会相信,就成真的了……”
李长庚讲完后, 看著村里人脸上露出的对自己折服之色,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抽出了自己的裤腰带,他的两个弟弟疯笑著接过,按照李长庚之前教过的,一个按住宋綰柠,另一个,在村民们沉默的注视下,將裤腰带绕上了宋綰柠细瘦的脖颈。
宋綰柠没有挣扎。她只是抬起头,最后一次,看向了周围这些村民。他们有的眼神躲闪,有的低垂著头,紧抿著唇,有几个妇人別开的脸,陈留根紧皱的眉头……
然后,她的目光,与槐树“对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