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妮卡对哈里的解释並不满意。
因为在第二个故事里,大眾流传的版本中並没有“莉亚娜夫人『出於对亡夫的深切怀念』”这种说法——这句话是她昨天自己临时编的,只是为了给这段緋闻加点故事性。
她从来没跟別人说过。
別人的版本里,都是“莉亚娜夫人因为那位表侄长得英俊而一见钟情”。
这个自己改编过、从未向他人提起的故事,竟然从哈里嘴里说了出来,实在太让人想不通了。
不过维拉妮卡也有一个大多数女人都有的优点:不会太过执著於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
虽然她的谈话节奏被哈里打断了,但是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又开始东拉西扯。
哈里呢,也好像完全没在意这个小插曲,嘴里的咀嚼再没停过。
终於,哈里放下了刀叉,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动物般的、吃饱后的满足笑容。
这样的午餐,就算再重复一百次,他也不会腻,还是会觉得美味。
因为不要甜品了,侍从直接把两杯茶端了上来。
“对了,哈里,对於光明教会,你怎么看。”维拉妮卡装作隨口问道。
“我对教会的了解並不比你多。”哈里这次的回答明显要谦虚得多。
哈里知道,维拉妮卡要进入正题了,他已经想好,这次要耐心地跟那位神女大人周旋,爭取获得更多的信息。所以这回,他对维拉妮卡的態度和善了不少。
在见那位神女之前,哈里希望能多了解这位教会的神女大人。
“你对教会的神女阁下了解多少?”
“不多,我只知道她是在教会中与教宗权力相当的大人物。”哈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你知道,我能继承爵位还得感谢她的帮助。”维拉妮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感激。
“听说她很慈爱,”哈里喝了一小口茶,放下杯子,声音平稳而认真,“但是我离开帝都太久了,听到的都是些模糊的传闻。”
“如果你不介意的,我可以详细跟你说说。”
“当然可以,我也很想知道。”哈里的目光落在维拉妮卡脸上,带著一种之前没有的、愿意倾听的姿態。
维拉妮卡似乎有些意外哈里会主动深入询问,她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那种急於分享敬仰之情的姿態,简直就像在演戏。
“就说三年前北境行省的那场春季寒灾吧,”她开始讲述,语速不快,吐字清晰,“不是普通的春寒,而是裹著冰雹和冻雨的寒潮风暴。这场风暴摧毁了刚播种的田地,冻死了大量牲畜。消息传到帝都时,灾情已经蔓延开了。”
“当时长老院还在爭论是该调拨军粮还是紧急採购,神女阁下已经在教会召集了所有能调动的神术师。
她没等任何正式决议,第二天黎明,就带著第一批满载御寒衣物、治疗药剂和食物的车队出发了。她用的是自己前一天募捐到的善款和当年教会的一部分慈善储备。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一位侥倖活下来的村长后来在感恩仪式上哭著说的细节。他说,他们缩在几乎被雪压塌的村堂里,又冷又绝望,以为必死无疑。
然后,在暴风雪最猛的深夜,天空中反射出耀眼的白光。他们挣扎著出去看,发现是教会的救灾团来了。神女阁下和隨行的神术师们一起,用教会的神术,为蜷缩的灾民治疗冻伤,疗愈心灵。
之后甚至亲自为他们分发御寒衣物和食物,还给他们带来了药膏和热汤。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停止过,头髮上结满了冰霜,直到天亮確认这个村落暂无立即危险,就急匆匆地赶往下一个去了。
那位村长说,他永远忘不了她从风雪中走来,又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一脸的憔悴和愁容,比他们更像灾民,却是他们心中最圣洁美丽的天使,实在是让人敬佩和感恩。”
哈里静静听著,適时微微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神女阁下对於那些没有父母依靠的孩子也是特別关心。
对待这些孤儿,神女阁下不只是筹款为他们建立收容所。她认为,失去父母的孩童最缺的不是食物和住所,而是联繫,一种让他们感觉自己仍被世界接纳的亲密联繫。
所以,在帝都的第一所『晨曦之家』落成后,她定下了一条规矩:每位入院的孩子,都必须由一位志愿者担任其固定的『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