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听到王家院子里喧囂的动静,不由也傻了眼。
她原本想著偷摸摸的找陈二丫一下,让陈二丫牵个线,把陈三石喊来。
哪怕陈三石骂她,打她,她都受著,只要能保住肚子里这个孩子就好。
上次被刘春枝忽悠著去把那个孩子引流了,她流了一个多月的血。
兰花都以为她这辈子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如今她什么都不想顾了,就想著生个儿子。
这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她扭头望向男人,低声道:『奋进,咱们先等等吧,人家在忙。』
叫做奋进的男人,也是满脸无奈,外加烦躁。
他心疼的瞅了一眼兰花,却是开口说道:“兰花,你需要休息。
咱们也不能在这乾等著啊。
这家爷们是谁,跟咱家啥关係,我进去叫一声。”
兰花又低声说了一下,奋进不吱声了。
兰花她老公的姐夫,他进去大概率会挨揍。
其实这个叫做奋进的爷们,原本是不想过来的。
他到这边,身上背著原罪,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打死,也没人同情他。
但兰花一说,他还是来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家里也不是什么发財人家。
这年头,但凡能在家里正常过日子的人,都不会想著出门打工。
奋进在老家,年近三十了还娶不上媳妇,这才厚著脸皮写了封信给在沪上的一个远亲。
他去沪上的钱,都是那个远亲给他寄过去的。
好不容易找到个喜欢的女子,这女子还怀了他的娃。
哪怕前面刀山火海,他也是要陪著兰花闯一闯的。
夫妇俩,现在已经退出了王家村。
奋进搬了块稍微平整点的石头,让兰花给坐下了。
他从网兜里掏出个水壶,让兰花喝了一口。
兰花这才对著他说道:“他姐姐姐夫家还是挺好的,挺讲道理。
这次我回家,他电报上给我说了一些事。
让我一定要带你回来。
我也明白他大概是什么意思。
奋进,想著让我把肚子里这个孩子打掉的,並不是他。
他一直以为当年我引產的那个孩子,是因为他工作的缘故。
他最多就是跟我离婚,他这个人,挺心软的···”
兰花说到这儿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就想到了陈三石的好。
陈三石虽然一直窝窝囊囊,前面几年她在陈家,却是一直都没跟她红过脸。
有什么事情,也都是帮著她这边。
只不过,她原来一直觉著,陈三石这人性格实在太软了。
这才產生了间隙。
兰花沉吟了一番,一声苦笑,继续说道:“他让我领你回来的意思,估计还是让我防著点娘家。
就我爸妈那性子,自私到没边了。
要是我一个人回来,说不定,她们为了家里名声,就会拖著我去医院把肚里这孩子又流掉。
奋进,我总觉得,这该是我最后一个孩子了。”
说到这儿,兰花忍不住的就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