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烟雾漂浮,空气污浊得呛人。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围坐著来自各个部门的高层人物。国土安全部的卡米尔·奥利弗、联邦调查局的助理局长、中央情报局的部门主管、缉毒局的副局长,以及凤凰城警察局的局长。
fbi的助理局长烦躁地用指关节揉著太阳穴,面前的文件被翻得乱七八糟。
cia的主管冷著脸,手指敲击著桌面。
dea的副局长眼袋发黑,显然一夜没有睡好,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几根没完全熄灭的菸头引燃了其他菸蒂,冒出呛人的白烟,他拿起手边的半杯凉水直接浇了上去,“嗤”的一声,白烟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
巴林站在会议桌另一端,双手背在身后跨立站好。他穿著乾净的作战服,但脸上和手上的擦伤依旧很明显。
卡米尔·奥利弗“啪”一声合上手中的文件夹:“这次行动,巴林特派员,不该演变成这样惨烈的结局。”
“是的,长官。这是我的失职。”巴林没有任何推諉。
“你的两名队员,『喷火器』和『绷带』,已经確认殉职。”卡米尔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们的遗体,已由国土安全部下属的部门收容,后续的抚恤和档案封存,你无需担心。”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给了巴林时间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继续说道:“经过联合评估,我们决定,不追究你在此次事件中的指挥责任。原因有两点:第一,从行动流程上看,你的现场指挥符合既定方案,没有重大约漏;第二,爆炸物的预先埋设,以及现场排爆环节的失败,属於情报部门和支援单位的责任范围,不在你的直接职责之內。”
“但是,这次发生在凤凰城居民区,针对多部门执法人员的爆炸袭击,这是一次针对美利坚合眾国执法权威的恐怖主义行为。这伙毒贩,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罪犯,他们是恐怖分子,必须用对付恐怖分子的方式,予以最坚决的打击。”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文件印著美国国土安全部徽章。她將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推向巴林的方向。
巴林上前一步,拿起文件,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这是一份由国土安全部部长直接签署,授权等级极高的行动命令。
卡米尔·奥利弗看著巴林:“这是最新的,也是最终的授权命令。从现在起,解除所有行动限制,授权你使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最高级別的武力,无需再考虑任何法律层面的约束,也无需顾忌任何潜在的外交纠纷。”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你们唯一的目標,就是让『塞塔』集团的最高决策层,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们无法派遣b-52轰炸机去墨西哥领土上扔炸弹,因为那会引发战爭。但是,我们可以派遣你们,把他们的头一个一个带回来。明白了吗?”
巴林“啪”地合上文件夹,抬起头迎向卡米尔·奥利弗的目光:“完全明白,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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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基地,那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
铁门被推开,巴林先走了进来。他额头上贴著一块方形的纱布,边缘还能看到缝合的痕跡,这是几天前那场爆炸留下的,缝了七针。
他手里拿著几样日常物品:一个家庭装的大瓶廉价沐浴露、一把塑料扫帚,还有一个给汽车加油用的塑料漏斗。
跟著巴林进来的是杰森·伯恩。他提著一个18.9升的桶装水,脸上带著一丝微笑。他在爆炸中几乎没有受伤,只是有些擦碰。
最后进来的是尼克·斯宾塞,他右手腕上戴著一个厚厚的护腕,在装甲车翻滚时扭伤了手腕。他左手拎著一个笔记本电脑、一卷麻绳和几副亮黄色的厚橡胶手套。
尼克反手“哐当”一声关上厚重的铁门,顺手从內部反锁。
吉列莫·罗德里格斯被绑在金属椅子上。当他看到走进来的三人,尤其是注意到他们身上新增的伤痕,以及他们三人眼中的恶意时,他的心臟猛地沉到了底。他意识到,这次不是来问话的,而是来算帐的。
巴林走到吉列莫面前,將手中的沐浴露瓶子、塑料扫帚和加油漏斗,“啪、啪、啪”地依次放在金属桌面上,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刺耳。他双手撑在桌沿,俯下身,额头上的纱布几乎要碰到吉列莫,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他,一句话也没说。
杰森·伯恩將那桶沉重的水“咚”一声放在地上,然后绕到吉列莫身后。他双手抓住椅背,猛地向后一拉,再向前一推,连人带椅子“哐当”一声掀翻。
吉列莫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身体高高撅起,脸被压在金属桌面。
“等等!等等!求求你们!別这样!你们想知道什么?我说!我什么都说!全部告诉你们!求求你们!”吉列莫嚎叫起来,他知道常规的审讯已经结束,接下来將要发生的,是超越任何法律和道德红线的“问话程序”。
巴林对吉列莫的求饶完全不在乎,尼克將一副厚实的亮黄色橡胶手套递给巴林。巴林仔细地將手套每一个指套对准,缓缓拉上手腕,橡胶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戴好手套后,巴林拿起那把塑料扫帚。他將扫帚头抵在金属桌沿,另一只手拿起那瓶家庭装的沐浴露,將粘稠滑腻的液体,仔细地挤在扫帚光禿禿的塑料手柄尾部。
挤完后,他放下瓶子,用戴著手套的手,耐心地將沐浴露涂抹在整根塑料杆上,直到它变得油光鋥亮。
巴林一边进行著准备工作,一边对被压在桌上剧烈颤抖的吉列莫说道:“吉列莫,仔细听好。这一次,我不会直接问你任何问题。一个字都不会问。”
巴林用那根涂满滑腻液体的扫帚杆末端,戳了戳吉列莫紧绷的腿部,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裤子,让吉列莫猛地一颤。
“因为,在你没有用你的每一根神经,真正地理解我们此刻的態度,以及积压在我们心里的情绪之前,你给出的任何答案,都必然会是谎言,是精心编织的狡辩,是没有价值的废话。”
“所以,我们需要换一种更基础的沟通方式。首先,必须让你用你的身体,你的痛苦,你的恐惧来体会,我们究竟打算做什么。然后,你才会学会,什么才叫做老实交代。”